“陈局长,你这是在拿整座城市的安危做赌注!”一位官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一个来路不明的魔法少女,仅仅凭她的一面之词,你就敢赋予她‘特级战略合作伙伴’的身份?这简直是在胡闹!”
局长陈默面色沉静,他将那份魔力分析报告传输到了众人的终端上。“李副市长,数据不会说谎。我们国内现有的记录中没有关于它们的任何情报,更何况这次出现的怪物具有心理学和光学两种隐形能力,它所能带来的危害不是之前的那些‘臭肉坨’可以比拟的。我知道,这一步非常冒险,但毕竟她也是一名魔法少女不是吗?在上面的支援到来前,我需要为市民们的安全负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人,语气加重:“如果因为我们的犹豫而导致灾难发生,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最终,市长疲惫地挥了挥手:“按你的方案办吧。但记住,必须全程监控,一旦发现她有不可控的倾向……立刻采取措施。”
会议结束后,守墓人一言不发地发动了那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载着琉璃驶向老城区。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渐渐被低矮的旧式楼房取代,充满了市井的生活气息。
“到了,就是这里。”他将车辆停在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公寓楼前。这里曾经是管理局名下的一处招待所,专门用于接待重要的领导与人物,安保措施严密,却又巧妙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对于一个需要被监视的人来说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丫头,”莫老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转过身,目光复杂,“我得把丑话说在前头。这地方虽然安全,但也意味着没有绝对的自由。你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有局里的眼睛在盯着。”
“我知道,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有着强大力量的人,被提防是很正常的。”
莫老被噎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你倒是看得开。听着,只要你不走出这个圈子,不做出危害城市的事,我们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但如果你试图逃跑……”
“哎呀,老先生这些车轱辘话我都懂,更何况我有必须要留在这里的理由,在事情结束前我是不会跑的。”
他叹了口气,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串备用钥匙递了过去:“这是门禁和房门的钥匙。房间里有些基本的生活用品,缺什么可以和门卫说,他们会帮你买。还有,那个红色的按钮是紧急联络器,遇到搞不定的麻烦就按它,别逞强。”
“谢谢了,”少女从后视镜的反光中看着那张欲言又止的脸,“老先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守墓人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是一种焦躁与感激交织的复杂节奏。
二十年来,他一直在墓园中期盼着有一天能回到一线的队伍中去,继续作为后辈们眼中的定海神针,做那个永远负责把孩子们从地狱里拉回来的长辈。可今晚,当他被那只利爪抵住后心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他了,现在的他只是城市机器上一颗装饰用的螺丝。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充斥着他的心灵。
“那时候,多亏有你在,不然的话……”莫老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喉咙里卡了沙砾,后半句“我就死在那个怪物手里了”怎么也无法说出口。承认自己老了、弱了,比杀了他还难受。
琉璃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凭借对情绪的敏锐感知,她轻松地看穿了这位老人的倔强。
“没关系的,老先生。”她轻声说道,“我只是做了每个魔法少女都会做的事。”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守墓人的脑海中仿佛有一柄重锤猛地砸下,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这句话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他刚想转过头去仔细观察少女,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招待所门口。看着那个在路灯下向自己挥手的身影,那股既视感盘踞在他的内心中久久无法忘怀。
深夜两点,万籁俱寂。
招待所的一扇窗户无声地滑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一团透明的“史莱姆”从缝隙中缓缓挤了出来。
夜风托着她的身体,像一只轻盈的飞鸟,在楼宇间穿梭,俯瞰着这座沉睡的城市。街道空旷,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划破寂静。她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阴影中潜藏着一些不安的躁动,但起码在今晚的剩余时间里,它们都很安分。
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城市另一端的市立第一医院。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破了云层。
局长陈默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径直敲开了宣传部部长苏晴的办公室大门。由于她在担任琉璃市宣传部部长前的一些经历,她可以说是目前琉璃市中最了解魔法少女的人了。
“老陈?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打仗去了?”苏晴端着咖啡杯,惊讶地看着他憔悴的模样。
“我倒更情愿去打仗。”陈默苦笑一声,将昨晚审讯琉璃的录音笔递了过去,“听听这个,特别是‘琉璃’这个名字,有印象没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魔法少女,可偏偏我还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却又记不起来。”
苏晴漫不经心地按下播放键,但当那个清冷的声音吐出“我是琉璃”几个字时,她的手猛地一抖,咖啡溅出来几滴。她皱起眉头,眼神变得迷离起来,仿佛在努力捕捉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
“很奇怪……我明明不认识这个人……吗?”在她听到那段录音的瞬间,她的脑海中不断地闪过她与一位陌生少女的回忆,但每当她想集中注意看清楚那张脸时,记忆便立刻发生闪回。
看到她的表情,他知道他找对人了。两人立刻开始整理线索,随后他们发现,不仅是他们俩,就连局里好几个老员工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都有类似的既视感。他们将这种异常现象记录在案,试图从中找到规律。
最终他们发现,凡是年龄超过三十岁的人,或多或少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会有一瞬间的恍惚。
突然间她像是想起什么的,让陈默取来了一张如今市中心商业街的地图。
看到现在地图上出现的那一小块空白,她转身走到房间的角落,从一堆旧报纸下面翻出了一张泛黄的、二十年前的旧版城市地图。她将两张地图重叠在一起,仔细比对。
很快,她找到了答案。在新地图上标注为空白的那块地块,在老的地图上,赫然写着两个字——未来。
与此同时,市立第一医院的特护病房中。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病床上,一个瘦弱的少女正静静地坐着。她的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但眼神却依然迷茫。
在她的手中,握着一张刚刚办好的身份证。她用一种迷茫而又新奇的眼神望着那张小小的卡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塑封膜。证件上的照片是她本人,但名字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陌生的字——林星夜。
这是她的父母为她取的新名字。
“林星夜……”窗外的林澈轻声念着这个少女的新名字,体内的光点开心地闪动了几下,仿佛在为病床上的她感到高兴。随后,便向着临时住所的方向飘了回去。
就在她离开的瞬间,躺在病床上的少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通过缝隙望向窗外那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