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按下去,夏云落从阳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
“别打了。”他说。
刘晓月抬起头。
“李夏把局取消了。”夏云落在她对面坐下,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刚收到的消息。他那边的朋友说,今天下午他突然说身体不舒服,晚上的KTV不去了。不是真的不舒服,肯定是怕了。我们那天在奶茶店搞了那么一出,他虽然当场狡辩过去了,但心里清楚那些证据是真的。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现在有点风吹草动就收手,不给我们留破绽。”
刘晓月把手机放下。屏幕暗了,谢雨欣的号码消失在黑暗中。
刘星悦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半袋薯片,嘴里还嚼着。“那怎么办?他不出来,我们怎么抓现行?”
话音未落,门铃响了。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刘晓月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一男一女,表情严肃。
“你好,请问刘晓月在吗?”
“我就是。”
女警察掏出证件亮了亮。“我们接到报警,有人举报你涉嫌非法获取他人个人信息,并进行跟踪拍摄。请你配合调查。”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刘星悦手里的薯片袋被捏得哗啦响,夏云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刘晓月身后。
警察问了很久。
从个人信息来源问到跟踪动机,从奶茶店的录像问到在李夏电脑上动手脚的细节。
刘晓月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查了聊天记录,查了监控录像,查了银行流水,在电脑上做了手脚,在奶茶店放了那些证据。
每一件都认,但没有一件是为了私利,只是想帮一个朋友。女警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男警察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女警察说,“你想帮朋友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方法不对。这些行为已经涉嫌违法,对方如果坚持追究,你会有麻烦。”
“我知道了。”
“那个程德,我们也联系过了,他那边我们会去问话。你们几个,最近不要再跟李夏了,也不要再查他的任何信息。这件事到此为止。”
刘晓月点头。警察走了,门关上了。客厅里很安静,刘星悦把手里的薯片袋放在茶几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薯片在里面碎了。
刘晓月坐回沙发上,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苦的。
“现在怎么办?”刘星悦小声问。
刘晓月没回答。她看着茶杯里那片沉在杯底的茶叶,看了很久。“换方法。”把茶杯放下,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不能跟,不能拍,也不能再去查他的任何东西。那就换条路走。正面走不通,就走侧面;侧面走不通,就走远路。只要方向是对的,总能走到。”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李夏应该正在某个地方喝酒,庆幸自己又躲过了一劫。
但刘晓月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总会找到办
刘晓月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说话。
茶几上留着两个纸杯,是刚才警察喝水用过的。
刘星悦收走了一个,还有一个孤零零地立在茶几边缘,杯壁上还留着浅浅的口红印,是那个女警察的。刘晓月盯着那个口红印看了好一会儿。
夏云落在她旁边坐下,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没有开口。
他知道她现在不想说话,也知道她不需要安慰,她只是在想事情。
想通了就站起来,想不通就继续想,他只需要在旁边等着就行了。
刘星悦从厨房探了好几次头,每一次都想说什么,但看到夏云落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她端着三杯重新沏好的茶走过来,把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怕惊动什么。
“刚才那个女警察说,”刘星悦坐下来,抱着一个靠垫,声音比平时小了一半,“如果我们再继续,会有麻烦。”
“嗯。”
“那不跟了?也不查了?就这么放过他了?表姐,你快想办法嘛!”
刘晓月没有回答。她端起那杯新沏的茶,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小口。
她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茶几的玻璃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没有证据,我们就造证据。”
刘星悦愣了一下。“怎么造?”
“不是伪造,是创造。”刘晓月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李夏能骗谢雨欣,靠的是什么?靠他那些编出来的故事,靠他那些偷来的照片,靠他那张嘴。他能编,我们也能编。不是编造假的东西,是编一个舞台,让他在上面自己露馅。”
夏云落侧过头看她。“什么舞台?”
刘晓月的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谢雨欣不是不愿意相信我们吗?她不是想信李夏吗?那就让她亲眼看到李夏是什么样的人。不是我们给她看证据,是她自己看到。我们把李夏的那些‘女朋友’找出来,不是我们去找李夏,是那些女生自己去找谢雨欣。”
刘星悦的眼睛慢慢亮起来。“你的意思是——让那些被李夏骗过的女生,自己去跟谢雨欣说?”
“对。我们不去找谢雨欣,也不去找李夏。我们去找那些女生,让她们自己去跟谢雨欣说。一个女生说,她可能不信;两个女生说,她可能还是不信;三个、四个、五个都说呢?她还能不信吗?”
刘星悦从沙发上坐直了,靠垫掉在地上都没管。“这个办法好!她们不是被李夏骗过钱吗?不是有转账记录吗?不是有聊天记录吗?这些东西,不可能是我们伪造的吧?那么多女生,总不可能都被我们收买了吧?谢雨欣就算再想信李夏,也架不住这么多人同时出来指证他啊。”
“但有一个问题。”夏云落开口了。两个人同时看向他。“那些女生,愿意出来说吗?被李夏骗过钱,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她们可能已经走出来了,不想再提;也可能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被骗了;还有可能知道被骗了,但觉得丢人,不愿意承认。要让她们站出来,当着谢雨欣的面说自己被骗的经历,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