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只剩下几粒微弱的光点，很快也被下水道潮湿浑浊的空气吞没。
“……”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话说这次菲尔小姐比早上还要更加不客气啊……
这全身上下传来的剧痛让莫妮卡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骨头都断了几根……
就在莫妮卡艰难撑起身体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身体还好吗？还能站起来吗？”
声音温和。
莫妮卡抬起头，站在她面前的，是刚才用光剑钉穿怪人的女人。
她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起，给人一种很亲切而柔弱的感觉。
当然，前提是不去看她身后那只被光剑钉在地上的怪人。
莫妮卡咽了咽口水。
“勉、勉强可以……”
“那就好。”
白榆笑了笑，将她扶起来。
“要是因为我们SAVE的原因，导致你这么一位优秀的灾厄猎人受到什么伤害，那就太令人惋惜了。”
莫妮卡一愣。
优秀的灾厄猎人？
谁？
我吗？
但她忽然反应过来，在外人眼中，是她一个人硬生生拖住甚至差点战胜了一个B级灾厄，这种实力放眼偌大的SAVE都属于是凤毛麟角。
在灾厄猎人界那就更是优异到没边了。
于是她最终只能心虚地“嘿嘿”傻笑两声，眼睛不自觉地猛眨了几下，机械地说道：“哪里哪里……”
然后赶紧转移话题。
“那个，你说你是SAVE的人？”
“是的。”
白榆点点头。
“这次事故是SAVE误判了委托强度。原本登记为D级的委托，实际出现了B级怪人，这是我们的责任。”
听到是SAVE的人，莫妮卡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什么嘛，我的那通电话还是起到作用了嘛。
白榆笑了笑，继续说道：“之后，SAVE会重新核算你的委托报酬，按照讨伐了B级灾厄给你奖金，并给予额外补偿。医疗费用和装备损耗也会由SAVE承担。”
莫妮卡愣住。
“医疗费用报销？”
“当然。”
“奖、奖金？”
“嗯。”
“额外补偿？”
“没错。”
莫妮卡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对于她来说，世界上最动听的语言不是“我爱你”。
而是“我给你钱”。
菲尔小姐，我再也不抱怨你的态度了，这次的奖金有你一半！
不过，魔鬼应该也没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吧？既然这样，这笔奖金我全部笑纳了也不过分吧？
嘿嘿嘿嘿……
白榆看着她的反应，唇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另外，我个人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莫妮卡已经在神游天外了，想象着即将到手的巨款，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你有没有兴趣加入SAVE？”
莫妮卡一歪头。
“加入……SAVE？”
“灾厄猎人加入SAVE也不是什么很罕见的选择。你能在没有正规小队支援的情况下，拖住一个B级怪人这么久，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白榆语气温和地补充：
“继续做灾厄猎人，有些屈才了。”
莫妮卡的大脑轰的一声，本就不大的脑瓜疯狂运转起来——
加入SAVE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官方机构、稳定收入、七险二金、任务补贴、带薪休假……
意味着几乎所有灾厄猎人的梦想，意味着铁饭碗，意味着从此她可以在别的灾厄猎人面前横着走，接受他们羡慕与嫉妒的目光！
要知道一般人想要加入SAVE那可是难上加难，哪怕只是个普通员工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而如今，这样的地方朝自己敞开了大门！
院长奶奶，你看到了吗？莫妮卡出人头地啦！
她几乎要当场答应。
“我——”
最后一秒，莫妮卡的理智终于紧急上线，止住了嘴。
先不谈她的真实实力远没有那么强，恐怕加入SAVE后没两天就要露馅。
更何况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疑似高阶灾厄的菲尔小姐呢！
自己加入SAVE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莫妮卡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被贴上“疑似灾厄污染个体”的标签，关进小黑屋的画面，打了个寒战。
“那个……”
莫妮卡强忍着心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艰难地说道：
“我、我想再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SAVE的生活方式。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她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张薄薄的名片，递给莫妮卡。
名片很简洁，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联系方式。
莫妮卡小心翼翼地接过。
原来她叫白榆吗……
这个名字是不是在哪听过？
莫妮卡依稀记得自己是在哪个地方见过“白榆”这个名字的，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先出去吧，”白榆说道，“你的身体状态很差，SAVE有完备的医疗设施，先去做恢复和污染检测。”
“污染检测？”
“常规流程，不用紧张。”
白榆笑了笑。
“虽然我这么说，你大概还是会紧张。”
莫妮卡干笑两声。
她确实紧张。
而且非常紧张。
她很想拒绝白榆的提议，但她现在腿软得厉害，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晕晕乎乎地被白榆搀扶着往外走。
菲尔小姐保佑，希望你别被查出来……
走了两步，莫妮卡担忧地回过头看向了被钉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怪人，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那个怪人不用再做什么处理了吗？”
“放心，很快收容管理科就会接手这里的。”
白榆连头都没回，露出了和方才温柔和善的表情完全不一样的笑容。
那笑容称得上自信到有些傲慢。
“被我的飞剑贯穿这么久还能反抗的灾厄，恐怕还不存在吧。”
————
W市，林寒的房间内。
模拟仓的舱盖缓缓打开。
林寒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涣散了几秒才慢慢回神。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房间里很安静。
空调运转的声音，电脑主机轻微的嗡鸣声，还有自己过快的心跳声，全都变得异常清晰。
他的脸色很差。
不是熬夜后的疲惫，也不是玩游戏太久后的头昏，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灵魂被抽空了一部分的疲惫。
林寒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手指在微微发抖。
仿佛菲尔战斗中的消耗顺着灵魂影响到了现实。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游戏……”
林寒神色凝重地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