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让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受不了——我在想那个男人今天什么时候来。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试图用窒息感把那些不该有的期待闷死。但靠枕上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烟味，是他昨天靠在上面抽烟时留下的，于是事情变得更糟了。

我坐起来，骂了自己一句。

少假正经了！你都跟他亲热两次了。第一次你可以说是形势所迫，第二次你还能找什么借口？你故意放慢脚步等他把你拽回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可不是什么独立和自由。

那就是你想要的。承认吧。

我从地毯上爬起来，美美泡了个澡，然后美美化了个妆，得到化妆经验3.2点，现在是5.4/50，离三级还差44.6点，如果每次化妆得到3.2经验想，那么算下来再化十四次妆就够了。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现在卸掉再化一次呢？化完再卸，卸完再化，一上午刷满十四次，直接升到三级，拿自由特质点。

但下一秒我就否掉了这个想法。

系统只是量化我的经验，不是凭空赠送经验。我对化妆的理解和熟练程度，取决于我真实的实践和心得体会，而不是我重复了多少遍动作。急于求成地突击刷级，就像考前通宵背书，看着好像记住了，考完就全还给老师了。而且，反复化妆卸妆对皮肤屏障的伤害是实打实的，我可不想顶着一张烂脸迎接世界末日。

不过，自由特质点确实是好东西。

我得学点别的技能来攒更多的自由特质点，这样就能买我中意的技能或者特质了。

我打开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烹饪教程”，点进一个播放量很高的视频合集。第一个视频里的厨师教的是炒牛蛙。他从怎么给牛蛙剥皮切块、怎么切菜、怎么控干水分开始，讲到热锅凉油、蒜末爆香、下锅翻炒、调味出锅。每一步都演示得很清楚，油温几成热用什么方法判断，盐什么时候放最合适，炒多久才能保持脆嫩。我看得很认真，偶尔在脑子里跟着比划两下，想象自己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

但面板上的数字却没有怎么动。视频教程提供的经验加成只有可怜的1％，一个小时的视频看下来，我的烹饪技能连堪堪入门都达不到：烹饪（0级，1/2，+200％，来自于天资聪颖；+1％，来自于视频教程）。

这效率和化妆完全不一样。

我不确定问题出在哪里，但是——俺寻思，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我决定按照视频做一道菜试试。冰箱里有之前囤的鸡腿，于是我照着视频做了一道辣子鸡。鸡腿去骨切丁，用料酒、生抽、淀粉腌制。干辣椒剪成小段，花椒备好。热锅倒油，油温七成热的时候下鸡丁滑熟捞出。锅底留油，下干辣椒和花椒炒出香味，再倒入鸡丁翻炒，最后撒一把白芝麻出锅。

老实说，这菜味道还行，鸡肉嫩滑，麻辣味也够，就是盐稍微多了点。

可问题是，面板上的经验条纹丝不动。

我端着盘子坐在地毯上，一边吃一边郁闷——就连实践也没有得到经验。不过，就我自己而言，我刚刚虽然做了一道还算过得去的辣子鸡，但实际上完全是照着视频做的，视频讲的东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雁过无痕。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不给我算经验了。

我把盘子放进水槽，重新拿起手机，翻了好几个视频之后，我点进一个叫“三个菜教你川菜入门”的系列视频。视频里的师傅自我介绍姓徐，说话带一点川渝口音。

他这套视频一共三集，每集讲一道菜：回锅肉、麻婆豆腐、冬瓜海带汤。但他不是上来就教我怎么做这三道菜，而是先花了大半集的时间讲川菜的基本功。比如炒回锅肉的时候就介绍热锅冷油的原理是什么——锅烧到冒烟，冷油下去之后迅速形成一层油膜，这层油膜让铁锅暂时获得不粘的性能，同时油温快速升高，食材下锅才不会粘底。

他讲这些的时候没有照着稿子念，而是边演示边讲解，语气像是在跟徒弟聊天。我看到一半，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通了。不是那种醍醐灌顶的通，而是像拼图被补上了一块——原来我之前失败的原因是这个：光照着教程做自己没有理解是不会增加经验的。而且，似乎教程本身也对经验的获取有影响。

当我把三集视频全部看完的时候，钢琴声响了。烹饪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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烹饪（1级，1/10，+200％，来自于天资聪颖；+25％，来自于视频教程）。

”””

自由特质点+1。

现在我有三点自由特质点了。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理解这个系统的运作逻辑。它不是在奖励我的努力，它是在奖励我的理解。努力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对技能底层逻辑的领悟。而一个好的老师，一个好的教程，可以把底层逻辑讲透，让我少走很多弯路。

找到这个规律之后，我开始有针对性地刷视频。我不看那些“教你做一百道家常菜”的大合集，而是找基础教学的专题内容：刀工入门、火候掌控、调味原理、食材搭配。

每看完一个，面板上的经验条就往前挪一点。等我看完四五个这样的基础教学视频之后，烹饪经验变成了8/10。再差两点就升级了，但我也到了瓶颈——跟化妆一样，看视频不怎么加经验了。

我想了想，决定晚上做一道回锅肉。

我从冰箱里找出一块五花肉，按照教程做了一盘回锅肉

装盘之前，我低头闻了一下。豆瓣酱的酱香、蒜苗的清辛、猪肉在高温下产生的焦香，混合成一种让人口舌生津的气味。我夹了一片肉尝了尝——肥而不腻，入口化渣，豆瓣酱的红油包裹着每一片肉，咸鲜微辣，蒜苗的清甜正好把油脂感拉回来。

钢琴声响了。

“““

烹饪（2级，1/50，+200％，来自于天资聪颖；+20％，来自于视频教程）。

”””

自由特质点+1。

现在我有四点了。

这就是天资聪颖吗？光是看视频就能把一项技能学个七七八八？

我把回锅肉盛进盘子里，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白米饭，坐到落地窗前。太阳正在西沉，橘红色的光铺满半个天空，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暖色的余晖。我一口回锅肉一口米饭，吃得心满意足。

我忽然觉得，学烹饪比学化妆更让我有成就感。

吃完饭，洗完碗，我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

我打开通讯录，看着许多未接来电却不知道打给谁，因为我不知道那个男人的真名。

等到九点的时候，我从落地窗往下看。楼下的街道上，车流比白天稀疏了很多，偶尔有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下来一个人，但不是他。

我把空调被裹在身上，趴在地毯上，盯着楼下每一辆减速的蓝色车。有一辆蓝色的牧马人在路口停下，我的心提了一下，然后它右转走了。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骂了自己一句。

不就是两天前才认识的男人吗？不就是上了两次床吗？至于这样？

至于。

我把脸埋进靠枕里，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