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四人的脚步也同时停住。
只见疗养院的门厅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五张白色的卡片,不多不少,正好对应他们五个人的数量。每张卡片上,都用黑色的打印体写着字,正是白鸦疗养院的生存规则,白纸黑字,五条铁则:
【白鸦疗养院入住须知】
1. 疗养院每日6:00开灯,22:00准时熄灯,熄灯后严禁离开病房,无论听到任何声音,都不可开门、开窗、回应。
2. 每日7:00、12:00、18:00为用餐时间,必须在食堂就餐,不可将食物带出食堂,不可拒绝护工分发的药物。
3. 院内所有护工均佩戴白鸦面具,所有医生均佩戴黑鸦面具,必须无条件服从白鸦护工的指令,不可与黑鸦医生有任何私下交流。
4. 治疗时间为每日9:00-11:00、14:00-16:00,必须按时前往治疗室接受治疗,不可缺席、不可替代、不可中途离开。
5. 院内严禁提及“镜子”“倒影”“名字”三个词语,严禁破坏院内任何一面玻璃、镜子与反光物品。
卡片的最后,还有一行猩红的小字:【违反规则者,后果自负】。
五个人都拿起了属于自己的卡片,门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什么狗屁东西?”
张驰把卡片狠狠摔在地上,啐了一口,满脸的戾气,完全没把规则放在眼里:“老子混商场这么多年,什么吓唬人的玩意没见过?还他妈不能提镜子倒影名字?老子今天就提了!镜子!倒影!名字!老子就说了,能把我怎么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回荡,林枫的心脏猛地一缩,刚想开口阻止,已经晚了。
就在张驰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厅里所有的灯光,突然同时熄灭。
漆黑一片。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突然在黑暗里响起,紧接着,是粘稠的液体滴落的声音,还有骨头被碾碎的咯吱声。
前后不过两秒钟。
灯光再次亮起。
门厅里依旧和刚才一模一样,只有张驰,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滩摊开的、鲜红的血迹,还有他刚才摔在地上的那张白色卡片,被血浸透了一半,上面的“违反规则者,后果自负”几个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死了。
就因为当众说了三个禁忌词语,两秒钟,人就没了,只剩下一滩血。
整个门厅,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陈默瞬间绷紧了身体,手摸向了腰间的手铐,眼神锐利地扫过门厅的每一个角落。小宇浑身一抖,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赶紧攥紧了。
恐惧,像是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剩下的四个人。
林枫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蹲下身,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手里的规则卡片,脑子飞速运转着,改了十八版方案练出来的细节观察力,此刻被他拉到了极致。
“都站住,别慌。”林枫站起身,目光扫过剩下的三人,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第一,规则是绝对的,违反就会死,没有任何侥幸。从现在开始,管好自己的嘴,绝对不能提那三个禁忌词,碰都不能碰。”
“第二,规则里没有明确允许的,我们暂时都不能做;但规则里明确要求的,我们必须百分百做到。现在是晚上21:10,距离22:00熄灯,还有50分钟。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在熄灯之前,找到规则里说的病房,所有人都必须在熄灯前回到病房,锁好门窗,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开门,不能回应。”
“第三,从现在开始,我们四个人不能分开行动,互相监督,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违反规则。陈默,你在前头探路,找病房的位置,确认安全。苏清,你注意四周的异常,有情况立刻提醒。小宇,你跟在我身边,把规则里的每一个字拆解清楚,找里面的漏洞和陷阱。”
他的指令清晰,分工明确,没有一句废话,和刚才那个连船舵都不会转的慌乱样子判若两人。
陈默三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异议,立刻点头执行。
陈默走在最前面,贴着墙壁,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音,朝着漆黑的走廊深处探去。
苏清走在中间,手里攥着急救箱,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小宇走在林枫身边,手里的铅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把五条规则拆解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了整齐的、拖沓的脚步声。
还有金属面具摩擦布料的刺耳声响。
陈默瞬间退了回来,对着林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林枫,走廊里过来了十几个戴白鸦面具的人,是护工,正往这边来。”
林枫猛地抬头,看向走廊深处。
漆黑的走廊里,十几个惨白的鸦型面具,正一点点从黑暗里浮现出来,面具下的眼睛黑洞洞的,像是没有底的深渊。
墙上的挂钟,指针稳稳指向了21:30。
距离熄灯,还有半个小时。
他们在白鸦疗养院的第一个夜晚,已经提前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