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绿蒂先偏开了脸，指尖从薇洛娅鼻尖前收了回去。

像是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刚才那句称呼是怎么冒出来的。

“抱歉。”

她低声开口，难得有点卡壳，连尾音都没平时那么稳。

“我刚才不知道怎么的，脑海里突然就跳出来这个名字。”

薇洛娅没动，碧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她看。

“突然跳出来？”

“嗯。”

夏绿蒂抬手按了按额角，眉心轻轻拧着。“你站在这里，我帮你扣衣服。”

“手碰到你后背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画面很熟，好像以前也有过。”

她停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薇洛娅脸上，声音也轻了些。

“不只是刚才。”

“很多时候，我看着你，都会有这种感觉。”

薇洛娅：？

她在脑海里叫了一声系统。

“系统。”

【在。】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

系统秒回，语气却少见地发虚。

【宿主你先稳住，我去查一下底层记录，你俩别打起来。】

“我为什么要和她打起来。”

【那可不好说。】

系统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飞快补上。

【总之你先等等，我去翻。】

说完它就没了动静。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夏绿蒂站在原地，没催她，也没笑，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在等一个回答。

薇洛娅抿了抿唇，终于开口。

“如果我说，是的。”

“我们上辈子见过。”

夏绿蒂的眼神一下变了。

就像原本平稳压着的水面，忽然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

连她向来从容的神情都跟着裂了一道缝。

“真的？”

薇洛娅点头。

夏绿蒂眼里的光一下亮了起来。

她嘴角抬起，像个忽然捡到宝物的小孩子。“我就说嘛。”

“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很不对劲。”

她抬手按住自己心口，笑意里带着点说不出的庆幸。“我的心脏一直在跳。”

“它告诉我，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她看着薇洛娅，眼睛弯起来。

“那我们上辈子，一定很幸福吧？”

薇洛娅沉默了。

她想起小镇，想起山顶的萤火虫和星星。

还有自己说过的那些难听的话。

夏绿蒂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了。

她不傻。

她看得出来，薇洛娅这个沉默不是单纯的不知道怎么答。

是那个答案并不轻松。

于是她没有追问，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薇洛娅的脑袋。

“没关系。”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她笑了一下。

“反正我现在找到你了。”

“以前的事不好的就忘了吧，我们也可以慢慢来。”

薇洛娅抬头看她。

她本来先说点什么，可是对上夏绿蒂真挚的眼神后又不知道怎么说。

最后只能轻轻点头。

“好。”

“那我先去处理点事，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她说完，像是又想起什么，低头凑近了一点。

“不过今晚你要是真去钟塔。”

“记得别被那个坏女人占便宜。”

薇洛娅耳朵一热，立刻板起脸。

“我不会。”

夏绿蒂显然也知道逗过头了会炸毛，于是很识趣地退开半步，抬手替她理了一下领口。

“最好是，那我走了。”

“知道了！”

房门合上后，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薇洛娅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脚步声彻底远了，才慢慢坐回床边。

“系统。”

她又叫了一声。

系统没回应，看来还在查。

薇洛娅沉默地坐着，过了很久，脑海里终于“叮”地一响。

系统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宿主！！！】

【查到了！！！】

薇洛娅一怔。

“说。”

【夏绿蒂就是温妮莎！！！】

【她真的追过来了！！！】

【我们怎么办啊˃̣̣̥᷄⌓˂̣̣̥᷅ 】

薇洛娅手指一紧。

虽然刚才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真听系统把这话砸下来，她还是有一瞬的失神。

【我就说怎么一靠近你就怪怪的，搞半天她不是怪，她是追着你过来的啊！】

“她为什么追回来？”

薇洛娅疑惑，她也没做什么坏事啊？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

它大概也想起了上一个世界的结局。

想起自家宿主是怎么嘴硬说利用，怎么把人推出去，怎么自己先死给对方看的。

系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很诚实地开了口。

【这个嘛。】

【理论原因我还没完全查明。】

【但如果你非要问一个最直接的答案...】

它咳了一声。

【也许，是因为你渣了人家。】

薇洛娅：......

系统继续补刀。

【宿主，我认真分析了一下。】

【你上辈子那个操作，性质大概等同于撩完就跑，临走前还往人心口捅了一刀。】

“我没有撩她。”

【你亲了。】

“那是任务。”

【你抱了。】

“那是她先动手。”

【你最后还一声不响死她面前了。】

“......”

系统一句一句砸下来，薇洛娅彻底安静了。

好半天，她才低声开口。

“所以，她是真的喜欢我？”

【这还不够真吗？】

系统语气都复杂了。

【宿主，人家从一个世界追到另一个世界，还换了身份继续围着你转。】

薇洛娅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

她一直不太信这种东西。

喜欢，爱，承诺，未来。

这些词离她太远了，远得像别人书里的故事。

可如果是温妮莎。

如果是那个会背着她看太阳，会把外套披在她肩上，会在夜里说“我不会丢下你”的人。

她忽然没法像以前那样干脆地否定。

更何况，上辈子是她先对不起人家。

她已经被她丢下一次了。

结果追过来以后，好不容易成了她名义上的恋人，她这边还在外头被夜莺撩得晕头转向。

这事怎么想都不对。

这么一想，薇洛娅慢慢抬起头。

脸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眼神却一点点坚定下来。

“系统。”

【在。】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什么？】

薇洛娅站起身，重新走到桌边，把那张钟塔的平面图摊开。

“如果夏绿蒂就是温妮莎，那我就更不能对不起人家了。”

系统一愣。

【所以？】

“所以今晚面对怪盗，我绝不姑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管那个夜莺是谁。”

“都不能再撩我未婚妻的恋人。”

系统沉默了两秒。

它看着自家宿主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默默为今晚的夜莺点了根蜡。

夏绿蒂小姐。

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