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洛娅一路都很安静,进书房后,沉默地将那封黑色信笺搁在小圆桌上,纸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亚瑟看见女儿刚出去又回来,本来还想问两句。
结果一看自家女儿那张写着“今晚有人要倒霉”的脸,硬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拎起报纸退去了书房外面。
惹不起。
真惹不起!
😭
夏绿蒂倒是从容,她慢悠悠地跟在薇洛娅身后上楼。
着她进屋,开柜,翻出一张钟塔顶层的平面图。
又蹲下身从抽屉里扯出一卷绳子,几枚形状奇怪的小钩扣,还有一包疑似滑石粉的玩意。
忙得像只开始囤冬粮的小松鼠。
“所以。”夏绿蒂倚在门边,抬手敲了敲门框。
“我们黄金城最厉害的侦探小姐,今晚打算怎么赴约?”
薇洛娅正趴在桌边看钟塔顶层的简图,听见这话头也没抬。
“不是赴约。”
她纠正得很认真,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深深小黑点。
“是抓捕。”
夏绿蒂嘴角一弯,没拆穿她,只走过去站到她身后,低头看向那张铺开的图纸。
钟塔顶层,主门,侧窗,横梁,齿轮之间的缝隙...
甚至连可能的落脚点都被薇洛娅用细线标了出来。
“她既然要求我一个人去,就说明她清楚人多没有用。”
薇洛娅放下笔,指尖点在图纸右上角的通风口。
“我会提前半小时从维修梯上去,先锁住侧门,再在窗框和横梁边缘撒上细粉。”
“她喜欢从高处进来,只要她动过,那些地方就会留下痕迹。”
夏绿蒂听着,眼底的笑意浅浅浮上来。
她家小侦探现在确实越来越像样了。
薇洛娅越说越认真,碧色的眼睛都亮了。
“钟塔里有制动闸,我之前拆过这个塔,所以这个闸一定是新的,肯定能用。”
“只要她进来,我就把闸卡下去,顶层的大钟会短暂停摆,齿轮一锁,她退路就少一半。”
“然后我守在这里。”
她在图纸中央重重点了一下。
“她不是喜欢靠近人吗,那我就让她靠近一次,然后我直接按住。”
夏绿蒂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计划很好。”
她弯下腰,手从桌上拿起那卷细绳,在掌心绕了两圈。
“不过你要穿这身去抓人?”
薇洛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日常裙装,顿了一下。
“不方便吗?”
“你说呢。”
夏绿蒂抬手,屈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今晚是去抓怪盗,不是去参加茶会。”
薇洛娅捂住额头,面无表情地看她。
夏绿蒂已经转身去开衣柜了,动作熟得像在翻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儿,她从里面挑出一套深色短外套和收腰长靴,又把桌边那副薄手套捡起来,放到薇洛娅面前。
“换这个。”
“方便跑,方便跳,也方便按住某个坏女人。”
薇洛娅小脸一红,抬头看她。
“我没有特意想按她。”
夏绿蒂嗯了一声,语气很敷衍。
“对,你那是抓捕。”
“......”
薇洛娅不说话了,低头抱起衣服转身就往房间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回头看了夏绿蒂一眼。
“你不许偷看。”
夏绿蒂已经在床边坐下,一脸无辜地望回去。“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坏?”
薇洛娅认真点头。
“挺坏的。”
夏绿蒂笑出声,肩膀轻轻抖了抖。
房间内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夏绿蒂坐在外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床沿,脑子里却把薇洛娅那套抓捕方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说实话,很麻烦。
那个钟楼她并没有踩过点,完全不了解。
今晚她真要是还按原来的路子走,没准真会被这只小可爱堵个正着。
正想着,房间内传来薇洛娅闷闷的羞恼声。
“夏绿蒂。”
“嗯?”
“后面的扣子卡住了。”
夏绿蒂起身走过去,停在房门口。
“我能进来吗?”
里头安静了两秒,才传来一声含糊的“嗯”。
她进去时,薇洛娅正背对着她站着,金发拢到一边,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后颈。
深色外套已经穿上了,只是后腰的搭扣怎么都没扣好,歪歪斜斜地垂着。
夏绿蒂走近,指尖勾住那枚小扣环,声音不自觉放轻。
“别动。”
薇洛娅立刻站直了。
她站得太乖,夏绿蒂反倒想逗她。
指尖从她后腰一掠而过时,故意慢了半拍。
薇洛娅腰一绷,整个人抖了下。
“你快一点。”
她的声音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可耳朵已经红了。
这副场景夏绿蒂有点眼熟。
她好像在很久前也为她这样穿过衣服?
夏绿蒂盯着那只通红的耳尖看了两眼,手上倒是没再逗她,很快替她把扣子整理妥当,又顺手把肩后的发丝拨开。
“好了。”
薇洛娅转过身,先低头看衣服,再抬头看她。
“谢谢。”
夏绿蒂没应这一句,反倒忽然问她。
“如果她今晚又像上次想亲你,怎么办?”
薇洛娅一僵。
“她不会。”
“我是说如果。”
“......”
薇洛娅抿了抿唇,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那我就先捂住她的嘴。”
夏绿蒂差点笑出声。
“很有想法。”
“本来就是。”薇洛娅小声嘟囔。“她的话太多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夏绿蒂拉过她的手,替她把那副薄手套一点点戴好,指尖抚平每一处褶皱。
她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蹭过薇洛娅的手腕内侧。
薇洛娅低头看着,忽然想到什么,冷不丁开口。
“夏绿蒂。”
“嗯?”
“你不会吃醋吗?”
夏绿蒂抬头,看见薇洛娅正很认真地望着自己。
“我是说,那个夜莺。”
薇洛娅耳根还有一点红,可语气很正经。
“她总是对我说那些奇怪的怪话,还总是凑的很近。”
“你是我的恋人。”
“你不会不高兴吗?”
夏绿蒂看着她,忽然说不出话
吃醋?
当然会。
她亲了自己的小可爱,摸了自己的小可爱,偏偏那个“她”还是自己。
这事说出去都荒唐。
夏绿蒂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把薇洛娅的领口往上理了理。
“会啊。”
她声音放低了,听着有点懒。
“所以你今晚要把她抓住,别让她再乱碰你。”
薇洛娅眨了眨眼。
“你真的会吃醋啊。”
夏绿蒂被她这副后知后觉的模样逗笑,手指顺势点了点她鼻尖。
“你以为呢,柯蕾雅。”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房间里像是被谁按了停。
夏绿蒂先僵住了。
薇洛娅也僵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空气里只剩下窗外风吹过树叶的细响。
薇洛娅慢慢睁大了眼睛。
她嘴唇动了动,总是平静的表情变得难以置信。
啊。
啊?
她刚才叫我什么?
夏绿蒂愣住,指尖还停在她鼻尖前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薇洛娅盯着她,眼里的茫然一点点散开,变的凝重。
“夏绿蒂。”
“你刚才...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