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没有救了吗?”
阮瑟摇了摇头,“全身经脉十不存一,丹田受损,道基碎裂,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灼伤,应该是被火行灵力正面击中。脾脏和肺脉受损最重,对方用的是极霸道的火行功法,这股力量还在她体内持续破坏。”
“我方才已经给她服了一枚回春丹,丹力化入心脉之后勉强吊住了一口气,只是眼下我身上没有更好的丹药了。”阮瑟垂下眼睫,语气里多了一丝歉意,虽然她并不欠这对师徒什么,“我目前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不过,若是……”
“若是什么?”赖黎安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
“若是我师尊愿意拿出青玄养元丹,或许还有救。”阮瑟说完,自己先苦笑了一下,笑的有些无奈,“青玄养元丹是八品丹药,专门温养碎裂的道基、续接寸断的经脉,正好对症。只是此等至宝,便是我师尊手中也只有寥寥几枚,从不轻易示人。即便我出面去求,师尊也断然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外人拿出此丹。”
她说完,抬起头看向赖黎安,以为会在这位前辈脸上看到绝望,但她看到的却是一双骤然亮起来的眼睛。
丹药?他有挂啊!
“只需要丹药就行了吗?”
阮瑟微微一愣,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听到“八品丹药”四个字之后不但没有气馁,反而露出这种表情。
但她还是耐心地解释:“只要有青玄养元丹,再由我以灵力引导药力行遍全身经脉,修复断裂的脉络、温养碎裂的道基,苏道友应当可以相安无事。但问题是……”
“我可以炼。”
阮瑟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赖黎安,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可置信,随后恢复常态:“前辈可以炼?”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人,金丹中期的修为,浑身上下没有半分丹师该有的药气,方才在铺子里连徒弟都不会挑丹炉,现在说自己能炼八品丹药?
“前辈莫不是在开玩笑。”
“本尊断然不会拿我徒儿的命开玩笑。”
赖黎安静静地看着她,“道友可否有炼制的材料,算是本尊借你的,日后定当双倍奉还。”
阮瑟沉默了一会儿,她见过很多人,有求于她的时候满嘴漂亮话的人多了去了,可眼前这个人,那双眼睛里除了急切之外,还有一股不肯认命的狠劲。
“其他材料我倒是能凑出来。”她站起身,走到屏风后面的药柜前,打开几个抽屉查看了一番,从里面取出大大小小十几个玉盒与瓷瓶,一一摆在矮榻旁的小几上,“碧髓草、天元果、养脉花、七叶灵芝……这些都有,品相也够,凑齐青玄养元丹的辅料不成问题,但有一味主药,恐怕很难拿到。”
她抬起头,眼中多了一丝沉重:“青玄根,此物是青玄养元丹的核心,药性温和却能贯通百脉,非它不可。我上次听说青玄根现世,已经是三十年之前的事了,此后市面上再未见过。即便是我师尊手中有此药,也绝不可能轻易出让。”
赖黎安的心又沉了几分,他知道青玄根是什么。
《万古丹神经》里有记载,此乃顶级灵药,生于虚空与大地交界之处,百年方成一株,离开土壤之后若不及时封存,药性会在三日内消散殆尽。
“不过……”阮瑟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我听说此次炼丹大会的奖品清单中,恰好有一株青玄根,是丹宗分宗为了这次大会特意从本宗调来的,就放在前三名的奖励中。若能进入前三,便有机会挑选此物。”
她说完,自己先摇了摇头:“我或许有这个实力,只可惜,恐怕苏道友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炼丹大会还有一个月,可是苏婉儿今晚都撑不过去。
这个时间差,像一道无解的裂缝横在所有希望的前方。
“那就抢!”赖黎安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手里那张诛仙破妄符已经用掉了,他现在什么攻击手段都没有。
别说丹宗分宗的宝库了,怕是连大门都进不去。
好在阮瑟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万万不可。”她骤然严肃起来,“前辈有所不知,丹宗分宗的宝库由三位元婴大能的护**流看守,布有数道护山大阵级别的禁制。就算前辈有通天手段闯过了守卫,珍宝阁内还有一道防御阵法,强行破阵会直接触发毁阁禁制,将阁内所有珍宝全部销毁。届时青玄根被毁,一切都晚了。”
赖黎安沉默了,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翻阅《万古丹神经》,试图从那些丹道知识中找到另一条路。
一页又一页的药方在他脑海中翻过,不过他根本不清楚苏婉儿是哪一种症状,无法对症下药啊。
“有没有什么丹药,能够暂时延长婉儿的生命?”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阮瑟,“不用治好她,只要能让她撑到炼丹大会结束。”
阮瑟闻言,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眼中多了一丝光芒:“有,长春续命丹,六品丹药,此丹以长春花为君药,以续断草为臣药,服下之后可在一定时间内护住心脉与丹田,暂时遏制住伤势恶化的势头,材料我这里正好都有。”
她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微微泛黄的古旧药方,正要递给赖黎安看,赖黎安已经开口了。
“不必了,我知道药方。”
阮瑟拿着药方的手顿在半空中,长春续命丹可是六品,并且丹方极其冷门,药引与辅料的配比与寻常丹药完全不同,这可是师尊传给她的药方,这个人居然说他知道?
她将药方收回袋中,没有多问,只是从药柜中将所需材料逐一取出,整齐地码放在桌子上,最后用一个托盘端着,递给赖黎安。
“前辈,此丹极难炼制,以我目前的丹道造诣还力有不逮,便只负责从旁以灵力引药入脉,前辈若能炼制,材料在此。”
赖黎安接过托盘,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友,这是我欠你的人情,若是日后需要帮忙,我定当全力以赴。”
阮瑟沉默了一下,安慰道,“前辈多的礼数就不必了,生死有命,尽力便好。”
说完,她推门而出,示意赖黎安跟她走。
赖黎安低下头看了看矮榻上的苏婉儿,眼中满是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