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挠了挠头,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连耳根子都红透了一片,洛林喉结微滚,其实他还想说点别的,但有些感谢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看着洛林这副像小孩子一样的窘迫模样,爱丽丝就连说话的尾音都不由自主的往上翘。
“笨蛋洛林,你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吗?”爱丽丝故作严厉,目光示意他看向,一旁如画一般伫立的少女。
“笨蛋还不快感谢露西娅小姐,这次她可是帮了你大忙。”
洛林赶紧转过身,对露西娅道谢。露西娅优雅地提裙回礼,午后的阳光洒在她的发间,衬得她闪闪发光像是遗落凡尘的天使。几次相处下来,让洛林感觉露西娅好像也不是这么可怕嘛,一定是原主记忆的刻板印象太深了,啊呀,这原主怎么这么坏啊上辈子自己又笨又做了坏事还要冤枉人家。
“吱呀”
就在这时,书房厚重的红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年轻女仆们端着一套套纯银茶具,低着头走了进来。
“露西娅小姐,你今天辛苦了这么久,不嫌弃的话也请你来尝一尝洛林带来的莫萨特公爵领地独有的点心吧~”爱丽丝亲切的拉着露西娅亲切的做到茶桌上,吩咐女仆们送上茶点。
训练有素的女仆们动作行云流水。很快,泛着诱人光泽的绯红樱花布丁、烤得酥脆的黄油曲奇,以及几杯冒着袅袅热气、香气扑鼻的锡兰红茶,便井然有序地摆放在了三人面前。
折腾了一上午的三人,在这难得的悠闲中,开始享用这顿丰盛而治愈的下午茶。
餐桌上,爱丽丝和露西娅一边侃侃而谈,一边对着洛林那狼吞虎咽、毫无形象的吃相掩唇轻笑。
就在一片祥和,岁月静好中,突然一位新来的女仆大概是来第一次伺候公主所以脚步显得有些虚浮的缘故。在她微微俯身准备放下装着点心的托盘时,她的手腕突然的一抖,银盘猛的倾覆,暗红色的樱桃果酱夹杂着酥脆的糕点碎屑,不偏不倚,全数砸在了爱丽丝的月白色连衣裙上。
房间里原本轻松愉快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殿、殿下!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宽恕!”名叫妮娜的女仆像是突然惊醒一般,脸色惨白如纸。她双腿一软,直接“扑通”跪在地上。她连抬头看一眼那团污渍的勇气都没有,单薄的肩膀抖得如同秋风中即将凋零的落叶。
周围的资深女仆们更是大惊失色,连大气都不敢喘。要知道这可是教皇陛下送给公主殿下的生日礼物是爱丽丝殿下最喜欢的一条裙子啊!
爱丽丝轻轻蹙了蹙秀眉,缓缓站起身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抖成一团的妮娜,语气带上了一丝戏谑:
“没关系呀,按照教皇国的法律弄坏了东西呢,加倍赔偿就行了。”
听到“加倍赔偿”四个字,妮娜抖得更厉害了,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她一个每个月只有两枚银币俸禄的实习女仆,就算是把她整个拆了卖,也赔不起啊!
看着对方那副快要吓晕过去的模样,爱丽丝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她话锋一转:“不过嘛,这件衣服既然是本公主穿了这么多年的,那按照法律确实得折旧的。你就赔我十个~铜币吧。这样我们就算两清了,下次做事仔细些,你先去休息吧。”
“谢……谢殿下宽恕!谢殿下恩典!”
妮娜如蒙大赦,通红的眼眶里挤出几滴大喜过望的眼泪,提起裙摆,连连行礼后,跌跌撞撞地快步退了出去。
处理完这桩小插曲,爱丽丝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两人。
“实在抱歉,弄得这么狼狈。我先失陪一下,去偏殿换身衣服。”爱丽丝提起那沾满果酱的裙摆,对着露西娅微微歉意地一笑。
随后,她马上变了脸色狠狠瞪了洛林一眼,用带着命令口吻的语调嘱咐道:“洛林,你替我好好招待客人。要是露西娅小姐觉得哪里被怠慢了,我就打爆你的笨脑袋。”
说罢,她穿过女仆提前打开的大门,步履匆匆地走了出去。
不是,这还没嫁出去就开始帮老公了吗,爱丽丝你重色轻友啊!洛林继续一只手吃着布丁一嘴喝着红茶。
“洛林少爷,关于这次协助,我能否向您讨要一份报酬呢。”清冷的声音传来,露西娅纤细的柳腰靠在椅背上,稍稍眯着眼,精致的小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
“呼......当然可以了。”
见对方没有拐弯抹角,洛林反而心里更踏实了些。毕竟算上这次他已经欠了这位大女主两次人情了。难道露西娅真是好女孩?
就在洛林满心欢喜地从储物戒指里推过去那一整箱沉甸甸的金币与名贵珠宝,本以为这波“钞能力”能让这位未来的女帝陛下满意,可露西娅精致的小脸上却还是带着之前的微笑,眯着眼,纤细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抵,便将那足以让普通贵族眼红的厚礼推了回来。
“洛林少爷,您似乎误会了什么。”
露西娅慢条斯理地靠在椅背上,洛林小心的看了看,她的小脸上也并没有对这些礼物的嫌恶,反而透着一股让他心慌的笑容。
“呼......好吧。”
见对方没有反应,他长舒一口气,原本僵硬的肩膀垮了下来,自嘲地挠了挠头:“倒是我唐突了。也是,像我以前那种脑子里灌满樱桃酱的大笨蛋,除了砸钱确实也没别的招了,忘了露西娅小姐您高风亮节可能不喜欢这些俗物。”
为了缓和氛围,于是洛林开始发挥他蓝星人特有的自黑本领,一边吐槽原主的荒唐往事,一边绘声绘色的比划着。
露西娅静静地听着,那双金色的美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洛林少爷。”露西娅突然轻启樱唇,声音若空谷幽兰般动听,却精准地切断了洛林的废话,“听说那天在迷雾森林,您遭到了邪教徒的袭击?”
“对啊!我那天跑的老快了!”
洛林还没意识到危险,甚至开始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我和你说,那天森林里的雾浓得像兑了水的牛奶,那个邪教徒长得跟风干的咸鱼似的,手里拿着锯齿菜刀就冲过来了,要不是我这双腿跑出了残影......”
话说到一半,洛林挥舞的手臂猛地僵在半空。
等等。
不对劲。
这不会......是在套我的话啊?!
洛林的冷汗瞬间顺着脊背滑了下来。
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