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塔山海滩船舶租赁公司的老板,莫里森已经在这行干了快十年了,他遇到过很多奇怪的顾客,也从他们的嘴里听到过许多无理的要求。
但面前这位少女的要求,实在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如果不是她的身旁站着山顶那位康复中心的主管,以及后者对她恭谨有加的态度。
莫里森甚至会认为这位蓝头发的女孩是在开什么恶劣的玩笑。
他浑浊的黑色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少女,似乎想从她的面部表情探查出是否有捉弄的成分。
很不幸,什么都没有。
除了冷漠以外莫里森什么都没看到,这位少女的脸就和头顶上方雷光闪动的乌云一样。
“好吧,我会按你的要求去做。”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有些奇怪的要求。
大概这就是有钱人的特殊癖好吧,奇怪,但是并不违法。
反正都给了钱,只要不犯法,做什么都行。
他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内,继续做今天的剩余任务。
......
“我们还需要做什么?”一行人回到车内,汐莉对身旁正在思考的梦魇问道。
此时的月璃正坐在商务车的后座,她并没有理会汐莉的问询。而是将一只手攥紧在衣服胸口的位置,眉头紧锁。
另一只手则搭在车门上。长长睫毛下的双眼则在山顶的康复中心和下方深不见底的海面之间飘忽。
汐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山顶到这里的垂直距离大约有三十五米,从这样的高度跳下去,存活的几率渺茫。”汐莉并不知道月璃在想什么,但她在看到景色的一瞬间便不自觉的将这话脱口而出。
听到这话,月璃才终于将视线转回,她眯起眼,对汐莉发出追问:“如果那人背部还受了枪伤呢?”
“这......”汐莉皱起了眉,似乎对问题的答案三缄其口。
“只有在梦里才能存活对吧?”月璃自然知晓她为何不将答案主动说出,于是自己利用玩笑开了口。
“是的。”
“那自然是最好了。”她转过身,看着这位被自己催眠的主管。
直到现在,汐莉还认为自己是潮汐集团的董事长,对她非常恭谨。
如同确信月璃的降临会带给她光明的前途和未来。
事实却恰恰相反。
“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这件事只能你一个人私下完成,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被人察觉。”
听到这话的汐莉眼睛放得更亮了,她点了点头,似乎明白这是个重要的任务。
用手势示意车内的司机离开,汐莉关上了车门,靠近这位年轻的董事长,询问道:“什么事?”
“帮我收集一些信息。”
......
下午,塔山康复中心的配药区。
窗外的乌云已经连续压在头上两天了,让人心神不宁。
沃斯医生躺在独立办公室的按摩椅上,双腿搭在红木办公桌上,悠然的观察着室内豪华的陈列,耳边则倾听着最新款蓝牙耳机发出的音乐。
仿佛外界的任何变化并不能将他如今的悠闲打扰。
事实也正是如此。
如果说汐莉是整个塔山康复中心的掌控者,那他沃斯就是整个配药区的王。
即便汐莉有整个旁系家族的撑腰,她和沃斯的交流也必须毕恭毕敬。
这是有理由的。
沃斯的视线瞥向房间角落的一个保险箱。
这个保险箱是用贫铀加上特殊的技术做成,坚固程度和同样由贫轴制成的坦克外壳不相上下。
特别的材料并不是他关注这个保险箱的原因。
整个办公室都被豪华的陈列和所谓的艺术品占满,这些东西同样自然价值不菲。沃斯真正在乎的,就只有这个保险箱。
更准确的说,是里面的东西。
两张心理健康测试报告。
一张是那位名叫汐若的女孩正常的测试报告,数据和指标在正常人的区间以内浮动。
而另一张则是被他修改过的,数据和指标都是一个具有攻击性的疯子水平,就像被狂犬咬伤过的人类。
当然,两张都是原版,第二张是在潮汐集团的旁系家族指导下进行的,目的就是让那名女孩被无限期收容在此。
做完这事后,他获得了一大笔钱,还有配药区主管这个清闲的职位。
除了每日欣赏窗边的美景,别的工作并不需要他做,毕竟集团有把柄在他手上。
因为这事,助手和其他医生都敢怒不敢言。
可沃斯并不是傻瓜,自然也知晓自己被抛弃的下场。
事情完成后,他时不时‘提醒’旁系家族的人,现在的清闲正是沃斯想要的。
要是某一天他的地方突然来了奇怪的人,或者他自己因为某种原因神秘消失。
在他消失后的四十八小时以内,保险箱内置的网络系统便会向他信得过的记者发送这两份病例的源文件,并让其公之于众。
这也是为什么汐莉会来到这里当主管的原因。
不仅是因为需要对汐若进行软禁和谈判,她还要对沃斯进行监视,以防他做出什么超出他们控制的行为。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甚至将沃斯室内紧闭的窗户都吹开了,些许叶片从室外进入,还带着阵阵冷风。
这些冷风钻进沃斯袖口的缝隙,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艾德,办公室窗户开了,进来帮我关掉!”
没有回应。
“艾德!你聋了吗?”沃斯朝门外大叫着,如同被父母惯坏的小孩。
还是没有回应。
真是奇怪,如果是平时,艾德那个呆子肯定会在自己说完这番话后的一分钟内急奔进办公室,为什么今天会这么迟钝。
沃斯眯起眼,看着紧闭的房门,似乎这样做他的目光就会穿透这扇门,看到门外的景象。
他发现了异常。
与其说是迟钝,不如说是......安静?
以往自己的办公室外,都会有几名医生和清洁工。
房门外不是医生来回取药时的踱步声,就是清洁工打扫时发出的响动。
如今这些声音都消失了。
他们都去哪了?
一阵敲门声突兀的出现在门外,让还在专注思考的沃斯吓了一跳。
“艾德,你还敢吓唬我,我要把你安排到隔壁锅炉房,就等着吃苦头吧!”他放声的叫骂着,从躺椅上起身,快步走向办公室的大门。
他用力的握紧把手将门甩开,脸上的表情却从愤怒变为了错愕。
“你就是沃斯主管吧?”
敲门的人并不是艾德,而是其他人。
一名眼睛发着紫色微光的少女正站在沃斯的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