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通……还是打不通……”
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莫妮卡感觉手机屏幕都要被自己摁碎了，但电话就是始终拨不出去，她气得恨不得把手机给扔了。
“啊啊！”莫妮卡气急败坏地说道，“早知道不贪便宜买个这么便宜的手机了，连个电话都打不出去！”
待会跑出去了一定要把这个手机扔到臭水沟里，然后换个新的！
“菲尔小姐！它没追上来吗？”
“不要回头。”
“可是后面好像没声音了。”
“别浪费体力在说废话上，继续跑。”
菲尔漂浮在她身侧，视线始终盯着后方漆黑的管道。
那里的确没有动静了。
刚才还在嘶吼的怪人像是忽然消失了一样，只剩下水滴落下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空荡的下水道里。
见状，莫妮卡心里也不禁冒出了一点“难道甩掉了”的侥幸。
似乎是平时积攒的人品大爆发，就在莫妮卡觉得或许能跑掉的时候，打向SAVE分部的电话也终于响应了祈祷，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X市SAVE分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听到这宛如天籁的声音，莫妮卡差点就掉眼泪了，赶紧报上了自己的地址，然后继续补充信息——
“这里……”
话音未落。
“轰！”
剧烈的震动贯彻整个下水道，石子“簌簌”的从头顶落下，污水像被扔进洗衣机一样剧烈晃动！
莫妮卡被这剧烈的震荡吓了一跳，一个没站稳，手里的手机径直飞了出去。
在莫妮卡绝望的目光中，那个寄托着她全部希望的手机华丽丽的摔进污水之中，不防水的屏幕瞬间花屏死机。
“……”
我是想把你给丢进臭水沟里。
但不是现在啊！！
下一刻，后方的黑暗炸开了。
一道瘦长而扭曲的身影贴着墙壁狂奔而来，四肢像某种昆虫一样撑在管壁上，每一次落下都在水泥墙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速度快得不像人。
“呀啊啊啊啊啊！”
莫妮卡尖叫着加快脚步。
“菲尔小姐！它追上来了！它追上来了啊！”
“我还没瞎。”
“你为什么还这么淡定呀！”
距离正在迅速缩短。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莫妮卡甚至已经能听见怪人喉咙里滚动的浑浊呼吸声。
那不是正常生物的呼吸。
更像是一台坏掉的引擎在血肉里强行运转，发出撕碎一切也毁灭自己的声音。
菲尔轻轻叹了口气。
“没办法。”
她忽然向前飞去，停在莫妮卡面前。
“菲、菲尔小姐？！”
“换我上吧。”
“欸？！”
“如你所愿，我来给你兜底了。”
菲尔绝美的脸庞上忽然绽放出一个诱人至极的笑容。
不是比喻，任何见到这个笑容的人都会明白，这是魔鬼的笑容。
“把你的灵魂交给我吧。”
莫妮卡回头看了一眼。
怪人已经近到能看见那狰狞扭曲的角质物。
她咬紧牙关，再度看向菲尔。
菲尔张开双臂。
她的身影比莫妮卡更加娇小，银白色长发在阴暗的环境里轻轻浮动，此刻，她的双臂张开。
像是要拥抱她。
莫妮卡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向前一步，狠狠撞进了菲尔怀里。
“放轻松，别抗拒。”菲尔说道。
下一瞬间，莫妮卡的意识像是沉入了深水。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又是一个心跳声。
两个心跳声交相响起，像是在交织着拥抱。
她听见另一个轻笑声在心底轻轻响起——
“交易完成。”
……
莫妮卡再次睁开眼睛。
但那已经不是莫妮卡的眼神。
胆怯、慌乱和犹豫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无”的平静。
——菲尔接管了她的身体。
怪人的利爪已经撕开空气，朝她的头颅横扫而来。
菲尔没有后退，只是轻轻抬起手。
无形的念动力在面前压缩成一面看不见的墙。
轰！
爪子撞上念动力屏障的瞬间，整个下水道都震了一下。
莫妮卡的身体向后滑出数米，靴底在地板上拉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另一边，反震将怪人的利爪炸得鲜血淋漓，怪人捂住伤口发出渗人的惨叫。
“啊……疼、不要……啊啊啊！”
菲尔舒缓了一下手指。
“还真是令人上瘾的感觉……”
这一次和早上不同，莫妮卡的身体用起来更顺手了。
念动力的输出更稳定，反应速度也更快。
不知道是因为莫妮卡更加信任她，还是所谓灵魂支配度提升了，又或者莫妮卡自己刚才的成长让身体承受力变强了。
总之，菲尔感觉这一次能发挥出的力量比早上更高。
但似乎还不够……
B级灾厄——
按照SAVE的规定，正常讨伐B级目标，必须出动LV4能力者，或者同等实力的其他超凡者。
紧急情况下，也至少需要一名LV3能力者带上三名以上队员配合处理。
而现在她控制的莫妮卡，在她的灵魂加持下只能勉强算一名LV3念动力能力者。
还是刚刚打完一群老鼠、体力消耗不少的LV3。
“条件真差。”
菲尔低声说道。
“不过，也不是不能打。”
她能感觉到自己依然能释放【幻觉】和【丝线】能力。
似乎在那个黑色的游戏空间里用技能点数兑换的能力绑定的是她的灵魂，并不会随着她操纵的肉体的改变而失去。
怪人再度扑来。
菲尔后撤半步，指尖轻轻一勾。
黑暗里，几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魔力丝线悄然浮现，缠上了怪人的手腕和膝关节。
怪人的动作明显一滞。
菲尔用念动力抓起地上的断裂铁管，像投枪一样射出。
铁管刺向怪人胸口，将怪人像棒球一样狠狠砸飞。
然而见到这一幕的菲尔的脸色却没有好上半分。
因为她分明看见，铁管在真正贯穿怪人之前，就被厚重角质硬生生挡住，只留下浅浅的裂痕。
真硬啊，什么粪怪。
菲尔眼神微沉。
倒在地上的怪人低吼一声，猛地跃起。
菲尔再度释放丝线，想要故技重施，却看到怪人手臂猛地膨胀，强行扯断了丝线。
它忽然张开嘴，一股灰黑色的雾气从喉咙里喷出。
菲尔的危险感知像要爆了一样发出预警，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身。
雾气擦着她的肩膀掠过，落在墙壁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烧出了一个大洞。
若是被刚刚那一下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这极具威胁的毒雾就是这怪人觉醒的能力了。
菲尔操控念动力拖着身体飞速前进，同时眼眸中突然闪过一抹红光。
下水道昏暗的环境似乎扭曲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
而怪人面前同时出现了三个“莫妮卡”，她们从不同的方向朝自己攻来。
于是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很短。
不到半秒。
但对菲尔来说足够了。
发动【幻觉】之后，真正的她已经贴着墙壁滑到怪人侧后方，匕首在念动力操控下飞出，直刺它脖颈处尚未完全被角质覆盖的肌肉。
刀光闪过——
“啊啊啊啊啊！！”
黑色的污血四溅，落在地上墙上发出恐怖的腐蚀声，而怪人也痛苦地嘶吼着，毫无章法地用增生的利爪四处乱挥。
菲尔优雅地后撤，匕首在她手中划了个弧，怪人连她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原来如此……”
菲尔低声自语道。
这家伙虽然能力强度达到了B级，但动作完全没有章法，甚至连自己的能力都无法运用自如。
没有战斗经验，恐怕连自己的身体都还没完全适应。
它像是被强行推到B级的伪物。
空有B级的力量，却没有与之匹配的综合素质。
“你，是个未完成的残次品呢。”
虽然自己现在也是个肉体匹配不上灵魂强度的伪LV3能力者就是了。
那么就来看看，到底是哪个伪物更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