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代小姐……”她抬起眼，“作为……作为你今天提醒我、安慰我的谢礼，能请你收下这个吗？”

她从手包里拿出那颗包装精致的淡绿色薄荷糖，托在手心，递到代枫面前。

“这是……”代枫的视线落在她手心那颗小小的糖上，有点疑惑。

“一点小礼物，”颜语弯了弯眼睛，“是我……嗯，是我偶然得到的一种薄荷糖，听说是国外一个很有名的老师傅手工做的，味道很特别，也很清爽。”

“代小姐，不嫌弃的话，尝尝看？”

代枫其实不怎么爱吃糖，尤其是薄荷糖这种凉飕飕的东西。

但此刻，看着颜语那双带眼睛……那句“不用了”在喉咙里转了半天，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

几乎是没经过大脑，代枫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她伸手，从颜语微凉的手心里拿起那颗糖。

她剥开糖纸，把糖块放进嘴里。

没想到，不怎么甜。

一股特别清爽的凉意在舌尖化开。

“怎么样？”颜语微微歪着头看她。

“嗯……凉凉的，”代枫老实说，又补了一句，“味道不怎么甜，但挺好吃的。”

“真的吗？”

“真的，谢谢你。”

看着代枫喉咙动了动，把那化开的糖完全咽下去，颜语轻轻翘了翘嘴角。

很好。

既然目标对象已经吃下去了，是时候初步看看这个糖的效果了。

她抬起眼，目光在代枫脸上转了一会儿，心中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很快就想出了一个测试的办法。

“代小姐，那个，可能这么说有点冒昧，但是……”

她说完，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子，手指揪着裙子上那片干掉的污渍。

“我的礼服刚才被饮料弄脏了，不太好看，想换一件。可是，你也知道我的腿……不太方便。

“代小姐，可以请你在我换衣服的时候，帮我扶一下吗？我……我一个人有点困难。”

那副模样真是弱小无助又可怜，充满了对眼前人的信赖和小心。

代枫显然没料到这个请求，整个人愣了一下。

她目光下意识地落到颜语胸前，又飞快地移开，耳根那点热度似乎更明显了。

“……扶、扶一下？”

“嗯。”

颜语的声音更轻了，头也垂得更低，露出白皙的后颈。

“我……我一个人不太能保持平衡，怕摔倒。麻烦你了代小姐，就一会儿就好。”

拒绝的话在代枫舌尖滚了滚，却在对上颜语带着恳求的眸子时，彻底咽了回去。

“……行。”

代枫听见自己这么说。

她直起身，把那件松松垮垮的衬衫扣子胡乱扣了两颗，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走到颜语身后。

“要怎么扶？扶着轮椅，还是……”

“麻烦你扶一下我的手臂就好，”

颜语轻声说，手撑着轮椅扶手，试图慢慢站起来。

“小心！”

代枫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稳稳托住了她的手臂。

触手的肌肤微凉细腻。

代枫的心跳漏了一拍，不自觉地收紧了点力道，又立刻放松，怕弄疼她。

“你……慢点。”

“谢谢。”

颜语低声道谢，半边身体似乎有些脱力，微微靠向代枫支撑着她的手臂。

距离瞬间被拉得很近，近到代枫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新气息。

代枫的手臂僵硬地维持着支撑的姿势，目光却无处安放。

眼前的镜子里映出她们此刻的姿态——她从背后半环着颜语，而颜语微微侧身靠在她怀里，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膀，以及那白皙的后背，暴露在空气中。

代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你要换哪一件？”

“那边……那条米色的，麻烦你帮我拿过来好吗？”

颜语手指虚虚指向衣柜。

“好。”

代枫如蒙大赦，转身去拿裙子。

她快步走过去取下裙子，又走回来，递过去时，目光尽量避开颜语的身体。

“给。”

颜语接过裙子，却没有立刻动作。

她抬眼看着代枫，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

“代小姐……能请你转过去一下吗？我……我要解后面的扣子，我有点害羞。”

“哦！哦，好，当然！”

代枫猛地回过神，几乎是立刻转了个一百八十度，背对着颜语，身体站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衣柜门板。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代枫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光洁的背脊，礼服从肩头滑落……

她猛地闭了闭眼，在心里暗骂自己胡思乱想。

可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反而越是清晰，连同刚才扶着她时感受到的温度和触感，一起翻涌上来，搅得她心慌意乱。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有点陌生的悸动。

“代小姐……”身后传来颜语轻轻的声音，“我……我后面的扣子，好像勾住了头发，我手够不到后面，你能帮我一下吗？”

“怎么帮？”

“就……帮我解开就好，头发好像缠进去了。”

“……好。”

代枫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转过身。

颜语背对着她，礼服的上半身已经褪到臂弯，只挂在手肘处，露出整个后背。

代枫小心翼翼抬手，将缠在衣扣间凌乱缠绕的发丝拨开。

她胸腔里的心砰砰撞击着胸膛，早已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