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怜雪看到新万花铃的时候,怨念停止供应了。

当虞江仍旧不解时,陈怜雪的话给了他一个重击。

然后他更加不解了。

他发现自己突然有些不认识陈怜雪了,除了知道她是个很有心机、很隐忍、能干大事的女孩。

在这一刻,陈怜雪对虞江来说,顿时有了一抹神秘的、新鲜的色彩。

总之最后陈怜雪没要新的万花铃。

少女只是摇了摇头,面露愧疚和心疼,似乎知道那个万花铃再也找不到了。

但她还是很感激虞江安慰自己,于是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把仙剑磕得梆梆响。

也不管虞江是不是讨厌这种行为。

“师尊对弟子的养育之恩、救命之恩,弟子万死不能报答一丝一毫。”

少女匍匐在地,双手相叠,额头贴在上面,重重地说:

“但请师尊放心,从今天开始,弟子不会再让师尊失望,也请师尊不要再溺爱弟子了。

“弟子蒙受的恩惠已经够多,衣食住行样样不缺,而且都是最好。

“所以从今往后,弟子想要更多地靠自己去争取,求师尊成全!”

分明还是个妙龄少女,陈怜雪的最后一句话,铿锵有力,却英气十足,分明前一刻她还在哭哭啼啼。

她抬起头来,午夜的香阳谷上空,挂着一钩弦月,微光照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

紧抿的嘴唇竟挤出一抹狠厉的意味,凌利的眼神定定地仰视着虞江,丝毫没有屈居人下的彷徨。

“你……”虞江垂手低头,皱眉盯着她,心尖儿陡然像被人捏住了般,一阵发颤。

“好……”虞仙君不自觉地咬住了龋齿。是宣战,陈怜雪对我宣战了,很好,我接受。

“好,”他又说了一遍,“那就这样吧,不过你话也别说得太满,为师该给你的资源一定是比别人多的。

“往后具体怎样修炼,咱们精打细算着来。”

“是,师尊!”陈怜雪双手一揖,再度俯首谢恩。

虞江收了剑,师徒二人朝回雁居走去。

不多时几名女长老迎了出来。

说苍夜兰等人,都已安置在各处房间,她们花了一整天时间初步疗伤,并不能很快痊愈。

伤员们都还很虚弱。

“知道了,你们去通报赵天风,跟他说一切无事,明日正午再来此处面见我。”

“是。”

女长老们得令,朝着虞江恭敬行揖礼,慢慢后退十多步,才御空而去。

“怜雪,自去歇息,我要给那几个疗伤。”

“是,师尊。”陈怜雪应了,立马就去烧热水洗澡,准备睡觉。她还是有些心神不宁,但狠话已经夸下,只好故作镇定。

那边虞江先后看望了锦鲤女、紫藤女和缠丝娘,将她们全然治愈不在话下。

中途紫藤女对主人说了许多抱歉的话,哭了好一阵子,虞江当然不介意。

说起来凌晨时分,虞仙君也是绽放人性之光,和紫藤女说了在通明宝殿上,他是如何惩治贪狼星君一群人。

听得紫藤女连连点头,满脸景仰之色,偶尔看到虞江微微一笑,徒自被惹得心花怒放,却腼腆着不敢失仪。

直到虞江走后,紫藤女才往被窝里缩了缩,用被子边缘挡住粉红的面颊,瑟瑟发抖。

多年前,她从未祈盼过能在灭族危难之际,被那个天神般的男人拯救。

多年后,自然不会奢求能和他有什么结果,好像那是一种既要还要。

可她也从来无法割舍下对虞江的倾恋,只能暗暗藏在心底,几百年来见过不少世间天骄、风流人物,却没一个能让她另眼相看。

即使在虞江还没闯出名声时,也是那样。

这辈子她铁了心效命虞仙君,没有别的非分之想,好像一生已望到头,可仅仅是今晚的治疗和闲谈,仅仅是他偶尔望向自己两眼,都那么满足、那么甜蜜。

只需如此便够了……

冬夜的香阳谷寂静无声,回雁居的花岗岩地板略有不平,还残留着片片水洼,映着冷月光。

虞江负着手在跨院中漫步,穿过池塘上的弯桥,又在假山里转了一圈,这才踩着游园西北角的汀步,踏过月洞门,走进五进庭院。

北正房卧室里,亮着一盏淡黄暖光,窗户撑起着;廊下花池里的一株矮红枫叶色正艳,摇曳不定。

虞江走过去,摘了一片红叶,捏着细枝轻轻揉搓,红叶便旋转起来,像是一位千娇百媚的红衣舞女,正双手举过头顶原地旋舞。

他呆呆地盯着这片红叶,余光里的矮红枫中忽然多了一道虚影,他抬起头,苍夜兰正立在窗台后,安静地凝望着他。

虞江看到她的脸色比前几天还要苍白,但依旧美如白玉寒仙,甚至给人一种不忍见其破碎的怜惜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到了此时此刻,虞江突然发现自己有了欣赏女子容貌的闲心。

他手上仍转着那片红枫,目光却宁静地迎合着苍夜兰的注视,偶尔偏离一些,落在她素白的轻纱长衣上,娇美的削肩和锁骨若隐若现,身前的丰满凸而不透,高挑的身材不为窗台所掩,收窄的细腰柔媚万千;

雪色的长发任意披散,一些铺在后背,一些落在胸前,随风轻晃。虞江的目光再度上移,却是一愣。

好像自己对她的打量,已引起了某种猜疑,苍夜兰没有血色的嘴唇,居然微微张开,扬眉睁眼,脸上有些惊讶。

“虞江哥哥。”

她忽然开口了,随后那种惊讶消失无踪,变得格外平静,“为什么站在外面呢?

“要进来嘛?”

虞江别过头,把那片枫叶随手扔在花池,便走进正房,转身关上房门。

听到关门的声音,苍夜兰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两只手绞在身前,眼睛眨个不停。

“你不冷吗?把窗户关上吧。”虞江站在卧室隔间外面,轻声说道。

苍夜兰顿感大事不妙,原本因重伤冰冷的身体,居然快速发热起来,好像腹中有一团火死而复燃。

她十分笨拙地去关窗户,居然连撑窗户的叉竿都没拿稳,让它掉到了走廊上,而后哐的一声,窗户合上。

苍夜兰的右手四指被夹了一下,两次被重创,身体虚弱至极的她只觉得疼痛无比。

疼得一下子红了脸,她抬手碰了下窗户,然后快步往外走,也不看虞江,像是非要去拿那根叉竿。

“算了。”虞江忽然道。

“啊。”苍夜兰才路过他,便整个人愣在原地,瑟瑟地扭头去看虞江。

他的面色仍旧平静,却垂着墨色眸子,双手遮在袖子里自然落着。

“不用管那根棍子了,先去床上躺着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是……”苍夜兰愣愣地转过身,便开始喘气,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

她吞了口唾沫,走到床边慢慢爬进被褥,当她将两只白皙而足跟粉红的纤脚也放进被褥,撩了下左耳头发抬起头来时,

正看到虞江脱衣。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