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码头那一吻把她脑子搅成一锅粥,回家后,夏绿蒂又抱着她闻来闻去。
然后闻到后面就不只是闻了。
指尖从后颈蹭到锁骨,又顺着衣摆探进来,轻轻揉她腰窝,惹得她缩成一团,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她明明说过不行,夏绿蒂却抱着她不撒手,只说恋人闹别扭要哄,哄人就该这样。
薇洛娅睁着眼被顶到大半夜,直到天快亮,才被她搂着睡过去。
现在一醒,昨晚那些细碎画面又全想起来了。
她睁眼时,先看见的是近在咫尺的一截锁骨,再往上,是夏绿蒂睡得很安分的一张脸。
两个人贴得太近了。
近到她一抬睫毛,就能数清夏绿蒂眼下那点淡淡的影子。
薇洛娅僵了两秒。
然后她慢慢往下看。
夏绿蒂一只手环在她腰后。
另一只手正从睡裙下摆探进去,掌心严严实实压在她小腹上,指尖还勾着她的腰侧。
薇洛娅脑子嗡了一声。
她的脸一下热了。
“系统。”
【我在。】
“她的手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系统清了清嗓子,语气很正经。
【按照我多年阅文经验,这种情况一般分两种。】
【第一,她睡相差。】
【第二,她故意的。】
薇洛娅抿着唇,耳根一寸一寸红上去。
“那她是哪种。”
【宿主。】
系统语气一言难尽。
【我建议你先低头看看你自己的手。】
薇洛娅心口一跳,立刻低头。
她自己的手也没干净到哪去。
一只压在人家腰上,另一只放在对方胸口,姿势很有占便宜不认账的气势。
薇洛娅:“......”
她一下没了动静。
这就很尴尬了。
她昨晚还在心里偷偷谴责过夏绿蒂手不老实,结果一觉醒来,两个人谁也没比谁清白多少。
正在她进退两难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鼻音。
“醒了?”
夏绿蒂没睁眼,先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一点。
“早啊,我的侦探小姐。”
薇洛娅浑身一颤,立刻要退。
“你先松开。”
夏绿蒂这才慢吞吞睁眼,垂下来看她。
“为什么?”
“你的手伸进来了。”
薇洛娅板着脸陈述,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有底气。
“不合适。”
夏绿蒂顺着她的话低头看了眼,像是这才发现,轻轻“啊”了一声。
“原来在这里。”
她用手轻轻揉了一下。
薇洛娅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夏绿蒂!”
“我又不是故意的。”夏绿蒂眨眨眼,一脸无辜,“睡着以后,手有自己的想法。”
“那你的想法很多。”
“彼此彼此。”
“系统。”
【在的哦。】
“恋人都这样吗?”
【不一定。】
系统答得飞快。
【她这个叫借题发挥,顺手占便宜。】
薇洛娅:•᷄ࡇ•᷅
夏绿蒂笑了,视线往下一扫,落在薇洛娅放在自己身上的手。
“你这个位置也没比我高尚多少。”
薇洛娅一下卡壳。
她飞快把手收回来,像被烫到一样。
夏绿蒂撑起上身,黑发从肩头滑下来,散在枕边,整个人松松懒懒,却又漂亮得过分。
她忽然凑近,在薇洛娅耳边闻了闻。
“还好。”
“什么还好?”
“还好你身上还是我的味道。”
薇洛娅脸“腾”地红透了,抬手就去轻推她的脸。
“不准闻。”
夏绿蒂被她推得往后一仰,非但不恼,反而笑出了声。
“行,不闻了。”
“再闻某只小可爱又要炸毛咯。”
薇洛娅瞪她。
夏绿蒂半点不怕,还很有闲心摸了一下她的头发。
“起床吧,楼下该用早餐了。”
“你父亲之前就没睡好,今天的神色肯定更精彩。”
这话没说错。
克琳威尔家的早餐桌上,亚瑟顶着两个很重的黑眼圈,活像刚跟十个会计大♂战了一整夜。
薇洛娅和夏绿蒂一前一后进门时,他手里的报纸刚翻开。
下一秒,亚瑟差点把整张桌子掀了。
“这是什么东西!”
他手里的《黄金之城特报》被抖得哗啦作响,头版头条一行巨大黑字格外醒目。
《夜莺小姐宣布薇洛娅为宿敌》
下面还有一行副标题。
《码头月下追逐,黄金城最优雅怪盗亲口承认,克琳威尔小姐是她唯一承认的对手》
角落里还配了一张离谱的速写。
画上夜莺站在高处,薇洛娅在下方抬头看她。
风一吹,两个人的衣摆飘起,活像什么悲壮又缠绵的爱情故事。
亚瑟捂着胸口,眼前发黑。
“唯一承认的对手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她不去承认别人!”
“她偷东西就偷东西,盯着我女儿干什么!”
莉娅站在一旁,低头给茶壶续水,肩膀却很不争气地抖了一下。
薇洛娅走过去,把报纸抢过来从头看到尾,脸色越来越僵。
报纸写得十分热闹。
什么“怪盗夜莺三年归来,首度公开锁定宿敌”。
什么“宿敌线重启,黄金城最甜蜜也最危险的较量正式开始”。
什么“夜莺小姐昨夜亲自现身,为薇洛娅小姐清扫冒牌货,可见其重视程度”。
薇洛娅越看越不对。
“她什么时候给我清扫冒牌货了?”
“这些人是不是自己添了很多东西。”
【宿主。】
系统幽幽开口。
【他们甚至已经很克制了。】
“哪里克制?”
【至少没把你们写成当众私定终身。】
“行叭。”
她把报纸拍回桌上,面无表情地坐下。
夏绿蒂这时候才慢悠悠落座,还十分体贴地把她盘子里的吐司切好。
“写得还行。”
夏绿蒂扫了眼标题,语气平淡。
“报社抓重点的本事不错。”
亚瑟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这叫还行?”
“这都快把我女儿写成怪盗预备役了!”
夏绿蒂点点头。
“也可以理解成,她很有魅力。”
亚瑟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薇洛娅默默咬着吐司,没接话。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有点乱。
昨晚夜莺那句“我们很快会再见”,再加上今天这张报纸,怎么看都像故意的。
她不是在偷宝石。
她是在逗她。
这就很可恶了。
早餐后,薇洛娅出门时,终于体会到了这张报纸的杀伤力。
路边卖花的姑娘看见她,眼睛都亮了。
“薇洛娅小姐!”
“如果您今晚见到夜莺小姐,能不能替我问一句,她喜欢白玫瑰还是蓝鸢尾?”
薇洛娅脚步一顿。
另一边珠宝店门口的贵妇拎着裙摆追上来。
“还有我,还有我,麻烦转告夜莺小姐,我家三楼窗户很好开,她随时可以来。”
薇洛娅:“……”
她抿了抿嘴,一句话也没说,走得更快了。
夏绿蒂跟在她身边,嘴边压着笑,压得很辛苦。
“看来你现在很受欢迎。”
“受欢迎的是她,不是我。”
“可她点名的是你。”
“那也不是好事。”
薇洛娅说完,脚步又快一截。
走到广场的时候,一只黄铜机械信鸽从高空俯冲下来。
翅膀拍得嘎嘎响,精准停在薇洛娅面前的雕像手臂上。
它低头,鸟喙一张,一封黑色信笺掉了下来。
周围一下安静了。
薇洛娅抬头。
信封上压着一根边缘泛紫的黑羽。
不用拆都知道是谁送来的。
夏绿蒂站在她身边,十分配合地露出一点意外。
“看来你这位宿敌,比报纸还要着急。”
薇洛娅把信拆开。
里面只有短短两行字,字迹漂亮娟秀。
“致我唯一承认的侦探小姐。”
“今晚九点,钟塔顶层,独自一人,别迟到哦。”
信纸最下方,还画了一只张开翅膀的小夜莺。
书信被打开时,上方的机械信鸽也发出同书信内容一样的录音。
周围人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有人压着声音感叹。
“天啊,专属约战。”
“这哪是宿敌,这分明...”
“我说这是表白有没有懂的。”
薇洛娅“啪”地把信合上。
她转头就走。
夏绿蒂跟上去,故意问她。
“去吗?”
“去。”
薇洛娅答得很快。
“为什么不去。”她把信纸攥紧塞进口袋。
“她都递到我手里了,我今晚一定抓住她。”
夏绿蒂看着她,慢悠悠应了声。
“那你可要提前做好准备。”
薇洛娅抬眼看她。“什么准备?”
夏绿蒂俯身,靠近她耳边,声音压低,口吻很认真。
“比如,万一她又亲你,你这次总不能还傻站着吧?”
薇洛娅整个人一下定住了。
她猛地转头。
“你怎么知道她亲...”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夏绿蒂原地站着,一脸镇定,眼里却明晃晃写着“我逗你的”。
“哦~原来真的亲了啊。”
薇洛娅:“......”
她人都傻了。
系统在脑子里直接笑疯。
【宿主,你被套话了。】
薇洛娅站在原地,瞬间红温,整个人像只炸开的金毛团子。
夏绿蒂看了她两秒,终于没忍住,偏过头笑出声。
“行了,不逗你了。”
“你今天打算怎么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