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莉娜意识到这样讲好像有些奇怪。
“因为你看，你不是要传递情报吗…但是如果我去学院，你要去其他地方的话，那我不就没有办法跟着你了吗？”
“…”伊莎心里没来由一紧“那你为什么想跟着我…”
“欸…哦你这样讲好像也对哦”莉娜嚼嚼嚼的嘴巴停顿了下来，音调也变得有些低沉。
莉娜在内心反问自己，为什么要一直留在伊莎旁边呢？是因为自从自己睁开眼穿越过来，就几乎一直看到她吗？
还是因为那次濒死差点被当作素材时向伊莎求救？
她似乎很难想象自己离开伊莎以后的生活。
“不要胡思乱想了”伊莎摸了摸莉娜的脑袋“我现在基本等于脱离教会了。”
“大概我可能也会进入学院找一份职位吧。”
莉娜眼睛又恢复了神采。
“大概？”
她立刻抓住了关键词。
伊莎看着她那副瞬间恢复精神的样子，原本心里那点没来由的发紧，反倒缓和了一些。
“只是说有可能。”
“有可能就是很有可能。”
“你这是什么算法？”
“莉娜算法。”
莉娜重新低头嚼起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刚才低落下去的情绪像是被热汤泡软了，很快又浮了起来。
伊莎看着她，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没有再说那些会让她不安的话。
其实她自己也说不清。
脱离教会之后，她能去哪里？
回北境已经不可能了。拉斐尔既然已经动用【傀儡】强行控制她，就代表从那一刻开始，她不再是被教会信任的修女，而是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叛逃者。
南方联盟也不会天然信任她。
她来自北境，身上有教会训练留下的痕迹，甚至还曾经绑走过一个南方联盟刚觉醒的金色职业者。
若不是莉娜手里有莱昂给出的黑金令牌，加上这一路的巧合与麻烦堆在一起，她们想要顺利进入王都学院都不一定容易。
所以学院，确实是最合适的地方，有作为彩色位阶的校长坐镇，与其说是联盟的学院，不如说是本身就是联盟的成员。
肯定比她们在外面乱跑要安全得多。
莉娜喝完最后一口果茶，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所以说，我们明天就去学院？”
“嗯。”
“那太好了刚好和赫米一起去？”
莉娜眼睛更亮了。
伊莎看了她一眼。
“你很喜欢她？”
莉娜想了想，很诚实地点头。
“她给我烤肉吃。”
“……”
伊莎觉得自己就不该问。
莉娜又补充道：“而且赫米其实人挺好的，虽然嘴巴很坏，还很爱摆大小姐架子，但是她会请我吃很多好吃的。”
伊莎低头看着桌上的餐具，声音淡淡的。
“嗯。”
莉娜敏锐地抬头。
“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有。”
“你有。”
“没有。”
“你刚才那个嗯，很像吃醋。”
伊莎抬眼看她。
莉娜立刻缩了缩脖子，假装什么都没说。
“我乱讲的。”
伊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把碗放下。
“吃完就早点休息，明天要去学院。”
莉娜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就开始了吗？还没入学就要早睡早起了？”
“是。”
“学院生活好可怕。”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莉娜立刻抱住自己的果茶杯。
“不后悔。”
她声音小了一点，又像是怕伊莎听不见一样，补了一句。
“反正你也去。”
伊莎没有说话。
只是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替莉娜擦掉嘴角一点残留油渍。
莉娜愣住，脸一点点红了。
“你干嘛突然动手动脚。”
伊莎平静地收回手。
“脏了。”
“哦……”
莉娜低头继续抱着杯子，声音小得像是在杯口里打转。
“嗯。”
……
第二天清晨，王都学院的大门出现在三人面前。
莉娜仰头看了很久。
她原本以为所谓学院，大概就是几栋很大的房子，加上一群穿着制服走来走去的学生。
但真正看到时，她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王都学院几乎像一座独立的小城。
高大的白石门楼横跨在道路尽头，门柱上刻着复杂纹路。门内是一条宽阔笔直的大道，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树木，远处能看见一座座尖顶建筑和训练场。阳光从云层里落下来，照在学院中央那座高塔上，塔顶镶嵌的魔力水晶泛着淡淡辉光。
莉娜眨了眨眼。
“好大。”
赫米莉丝站在旁边，语气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骄傲。
“当然。这里可是南方联盟最好的学院。”
莉娜转头看她。
今天赫米莉丝没有戴那顶完全遮住脸的帽纱，而是换了一顶更精致的小帽饰。黑色薄纱垂下来，依旧遮住脸上的伤疤，却没有之前那么厚重。金发被整齐束起，衣裙也换成了更适合出门的款式。
看起来比昨天更像一位真正的贵族小姐。
莉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赫米，你今天这个帽子比之前那个好看。”
赫米莉丝下意识摸了摸帽纱，别过脸。
“用不着你说。”
“真的。”莉娜认真点头，“之前那个像在躲债。”
“你才躲债！”
伊莎站在一旁，听着两人刚到门口就开始吵，眉心微微一跳。
“先进去。”
三人在门口出示了证明。
赫米莉丝身为边境伯爵的独生女还有前学员，自然早就有贵族推荐文书和学生证。门口负责登记的教员看到她的身份后，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许多。
“赫米莉丝小姐，教务处已经收到了伯爵大人的推荐信，请您随我去完成复学登记。”
赫米莉丝轻轻抬起下巴。
“带路吧。”
她刚走两步，又忽然停住，回头看向莉娜。
“你们呢？”
莉娜举起手里的黑金令牌。
“我们好像要去见校长。”
赫米莉丝的目光落在令牌上，微微一怔。
“校长？”
“嗯。”
莉娜说完，又补充道：“等登记完一起吃饭啊。”
赫米莉丝原本有些紧绷的神色顿时缓和一点。
她轻哼一声。
“谁要和你一起吃饭。”
莉娜眨了眨眼。
“那你不来吗？”
赫米莉丝沉默了一下。
“……我又没说不来。”
莉娜立刻笑起来。
“那就说好了。”
赫米莉丝别过脸，跟着教务人员朝另一边的长廊走去。
“你别忘了。”
莉娜冲她挥手。
“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