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两个人——准确来讲是一人一魔鬼在一起走，空洞的下水道里却始终只有一道脚步声，这种感觉让莫妮卡觉得有些诡异。
“菲尔小姐。”
“怎么了？”
“你有办法让我也飞起来吗？”
“也许我可以给你一拳？”
“暴力禁止！”
“那没有了。”
“……菲尔小姐？”
“又怎么了。”
“没，没什么。”
“你害怕了？”
“才没有！……好吧，也许，大概，可能，有那么一点点……毕竟你看啊，周围这么黑……你别不说话啊……”
“你好吵啊。”
就在莫妮卡呜咽着还想抱怨什么的时候，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莫妮卡的表情瞬间一变。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不止一只。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是有无数爪子正在潮湿的地面上飞快爬行。
下一秒，几双幽绿如鬼火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起来。
从阴影里钻出来的，确实是老鼠。
只是它们的体型比普通老鼠大了至少四五倍，背部鼓起灰黑色的肉瘤，牙齿又长又尖，嘴角还滴着浑浊的黏液。
其中一只硕鼠踩在断裂的管道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紧接着，更多硕鼠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D级群居灾厄生物，腐齿硕鼠。”
菲尔轻声念出了硕鼠的名字。
SAVE下属的收容管理科整理出过灾厄名单，大部分常见的灾厄都记录在其中。在情报科工作的林寒自然是对这个名单倒背如流。
“不想去医院的话就小心它们的牙齿，上面有毒。”
莫妮卡“嗯”了一声，眼神和表情都十分严肃，看样子是进入了工作状态。
倒是有几分灾厄猎人的样子，看来这次她是不打算依赖魔鬼的力量了。
菲尔颇有兴致地作壁上观起来。
莫妮卡紧张地与十几只硕鼠对峙着，其中一只腐齿硕鼠忽然弓起背，后腿一蹬，朝她扑了过来。
“！”
莫妮卡一惊，下意识抬手。
无形的念动力撞在硕鼠身上，将它狠狠拍到旁边墙壁上。
砰的一声。
硕鼠砸在墙上，然后摔进污水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莫妮卡愣住，看了看自己的手。
“咦？”
“别愣着。”
听到菲尔淡淡的提醒，莫妮卡连忙回过神。
同伴的死亡令鼠群更加狂躁，它们怪叫着向莫妮卡冲来。
眨眼间，又是三只硕鼠扑到了莫妮卡面前。
莫妮卡半步没退，只是像分开海浪一样轻轻拨开手掌——
像是撞到了无形的墙壁，三只硕鼠在空中被狠狠分向两边，然后失去平衡，从莫妮卡的身侧飞了出去。
而未待它们停稳，莫妮卡挂在腰际的匕首便自动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光，将失衡的硕鼠彻底斩杀。
做完这一切，莫妮卡眼睛闪闪发光，惊喜地喊道：
“菲尔小姐！我变强了！”
不会有错，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运用念动力的方式更加纯熟了！
刚才那几下，比她想象中顺利很多。
以往她使用念动力时，总有一种隔着厚手套抓东西的感觉，一点都不细致。
可刚才，她几乎是本能地托住了硕鼠扑来的轨迹，然后顺着它自己的冲势改变方向。
那种感觉……
莫妮卡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白天菲尔小姐控制她身体时的画面。
那时自己的身体明明没有变强多少，可在菲尔小姐手中，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被提前计算好了一样。
她现在，好像也找到这种感觉了！
相比于莫妮卡在战斗中意识到了自己的进步，另一边的菲尔则是通过属性面板，更加直观地看到了这一点——
“姓名：莫妮卡”
“种族：人类”
“类别：能力者”
“属性：力量9，智慧6，感知7->8，技巧7->9，魅力11”
“能力：念动力（LV1）：你可以使用意念操纵周围的小型物品。（熟练度提升中）”
只是早上被附身了一下，感知和技巧属性就提升了吗？
对此，菲尔倒是没感觉有什么奇怪的。
毕竟是游戏嘛，为了游戏性需要，打怪后提升属性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不过，这个游戏确实太真实了，真实到能让人经常忘记这是一款游戏。
如果不从游戏的角度思考，按真实性角度考虑，能够进步这么快的莫妮卡或许极具天赋。
只是她以前太莽了，也没人认真教过她，于是在见识并用肉体体验到了菲尔的战斗方式后，像海绵吸水一样汲取了大量有用的东西。
这样来看，莫妮卡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战斗天才。
下一秒，一只硕鼠从侧面跳起，直接扑向莫妮卡的脸。
“呀啊啊啊！”
莫妮卡狼狈地往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
菲尔看着她差点摔进污水里，忍不住抬手扶额。
“刚夸你一句都嫌多。”
“你什么时候夸我啦！”
莫妮卡气呼呼地操控着匕首，将刚刚偷袭她的那只硕鼠钉在墙上。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
几分钟后，最后一只腐齿硕鼠被莫妮卡用念动力拎起来，重重砸在墙上，炸开不规则的血迹。
莫妮卡死死盯着血污看了半天，忽地全身放松下来，扶着膝盖，气喘吁吁。
“赢、赢了？”
“只是一群老鼠而已，值得惊讶吗。”
“可是可是！”
莫妮卡眼睛瞪得像铃铛，满脸写着兴奋，如果不是在下水道里说不定已经蹦起来了。
“可是这还是我第一次觉得讨伐灾厄这么轻松诶！而且我完全没受伤！”
莫妮卡傻乎乎地原地转了个圈展示给菲尔看，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菲尔。
然而菲尔只看到一只因为捡到了肉骨头而兴奋地满地打滚的大金毛。
“菲尔小姐！”
“嗯。”
“我刚才是不是很厉害？”
“勉强能看吧。”
“这就是夸奖吧？这绝对是夸奖吧！”
“你高兴就好。”
莫妮卡完全没有被打击到。
她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得意。
“哼哼，看来我果然很有天赋嘛。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成为X市最强灾厄猎人！”
菲尔看了一眼满地硕鼠尸体。
在下水道杀老鼠的最强灾厄猎人吗？
然而看着发自心底高兴的莫妮卡，菲尔最终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转而说道：
“收集一下战利品吧。SAVE的灾厄研究科有在回收腐齿硕鼠的牙齿、尾腺，虽然单价不高，但蚊子小也是肉。”
“真的吗？！”
莫妮卡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于是又喜滋滋地跑去处理硕鼠的尸体，连恶心都顾不上了。
只是处理到一半，莫妮卡忽然又疑惑地回过头来：
“欸？菲尔小姐怎么对SAVE都这么了解？难道SAVE里都有你的眼线？！”
“……随你怎么想好了。”
菲尔含含糊糊地说道。
而这份含糊在莫妮卡眼中就变为了默认。
魔鬼已经渗透到SAVE内部了吗？那人类还有救吗？
莫妮卡忽然觉得人类的未来有些灰暗啊。
正当莫妮卡在为人类的未来忧心忡忡的时候，菲尔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寒。
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随后……
啪嗒。
啪嗒。
声音透过空洞的环境不断回荡。
像是有人赤着脚，踩过潮湿的地面，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