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跪在小桌子边上，说出那句经典的咒语：“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

这里，路芝瑶灵机一动：“请在纸上画出江亦殊的肖像画。”

“？”江亦殊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画像是怎么回事，掌心便骤然一沉。

那支共同握持的笔，猛地动了。

不是慌乱的乱划，而是带着极快又极稳的节奏，笔尖如舞者般在纸上飞跃。

江亦殊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一股冰凉却纯粹的力量牵引，行云流水间，不再受自己掌控。纸上的墨迹迅速晕开，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转瞬之间，便勾勒出一张栩栩如生的面容。

路芝瑶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静静注视着纸上的变化。她没有半分慌张，仿佛眼前的诡异只是一场寻常的表演。

纸上的江亦殊，美得惊人。

“送给学姐你了。”路芝瑶把纸拿起来，上面的肖像没有一丝瑕疵。

“就这么简单？这么快？”江亦殊有些惊讶，在她印象里，这应该付出一些很可怕的代价才对，可现在就这么简单就画了一张肖像。

也不知是代价太小无需在意，还是代价太大以至于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放心，平时都是学姐照顾我，这次仪式都记在我的账上。”路芝瑶说着，表情故意学得像日常的江学姐。

“搞什么，你不会有事吗？”

“放心我跟正常人不一样。”路芝瑶解释，随后拿出另一张纸，把肖像画放到一边。

“我们再来一次。这次不乱玩了。”路芝瑶说道。

江亦殊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看来路芝瑶很自信，就算问了，她也只会说“失忆了，不知道”吧。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房间里的灯光莫名暗了几分，原本柔和的暖光变得昏沉，连空气都骤然凉了下来，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潮气。

“稳住学姐，稳住，把手拿开吧，剩下的都交给我。”路芝瑶说着，伸手把江亦殊的手从笔上拿下。

“要问什么你就告诉我，我会翻译的。”路芝瑶说道。

“好……”江亦殊慢慢往后退了两步，有些恐惧地看着房间，明明已经是很熟悉的房间了，今天却感觉是那么陌生。

“小姐，现在房间的磁场不正常。”阿丽雅提示道，而江亦殊当然意识得到。

“你先出去。”

“是。”女仆阿丽雅离开。江亦殊目送女仆离开后，转身看向路芝瑶时，却被吓了一跳。

在路芝瑶身后竟然有一个身影。她贴在阴影里，长发枯白杂乱，一缕缕黏在脸上，遮住大半轮廓，只露出一截惨白圆润的下巴。

露在发丝外的眼窝是空的，黑洞洞的，没有眼珠，睫毛却十分长，还在往下滴不明液体。皮肤干瘪发灰，紧紧贴在骨头上，脖颈歪着不自然的弧度。

指尖又尖又黑，垂在身侧微微勾着，身上的衣服破烂发黑，往下滴着暗浊的水渍。周身环绕寒气，江亦殊靠近时差点冻伤。

“这是什么……”

“来了，那么正式的。”路芝瑶仿佛感受到什么，声音下沉，道，“已死的智慧之人，我以我自己的名义向你发问……”

江亦殊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听见路芝瑶在催促自己快点发问。

“我要问什么来着……”江亦殊一时间混乱，然后问道，“我和路芝瑶是不是……额，很有缘？”

“外场两位生者缘分几何？”路芝瑶翻译道。而那只诡异身影生出一根发丝，将那支笔环绕抓住，开始了书写。

路芝瑶低头一看，乐呵呵道：“学姐，咱们挺有缘耶，要不你把我娶了吧，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花你钱了，嘿嘿。开玩笑的。”

“这时候还请不要开玩笑……”江亦殊看着那诡异身影。

“好啦，还有问题吗？”路芝瑶完全没有江亦殊的危机感，一脸笑容。

“那……”江亦殊整理思绪，有了个主意，问道，“你身后是什么？”

“我身后？”路芝瑶疑惑，回头一看什么都没发现，“我身后什么东西都没有呀。”

“唉？你看不到？”

“别装神弄鬼了，吓不到我的，学姐还有问题吗？哦对，帮你问一下魔法少女吧。”

路芝瑶不知说了些什么，而那只诡异身影的头发继续书写。

“它说你只要按心里所想继续行动就有机会成为魔法少女。”路芝瑶对学姐说，随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惊讶道，“世界上真有魔法少女！”

“笔仙都有，魔法少女算什么，”江亦殊有些无语，随后她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帮我问一下，我的妹妹什么时候会杀我。”

“好奇怪的问题。您妹妹怎么了吗？”

“你知道她随时都有可能来杀我就是了。”

“好吧。”路芝瑶翻译了问句，而这次跟魔法少女那个问题不一样，江亦殊听得懂。

可就在这时候。那个诡异身影的脑袋一歪，随后一个腐烂的拳头打在了脸上。

在江亦殊惊讶的目光中，一个身穿白色婚纱、肩膀较宽、身高不高的身影出现了，它全身上下像腐烂发臭的老楼，面目可憎。

两个怪物突然就这样打了起来，路芝瑶手中的笔还被头发缠着，此时一抽一抽地乱动。

“失控了？”路芝瑶惊讶地看着。江亦殊刚想解释，却看到路芝瑶手中结印，“看来这里有两个想做交易的家伙，没事，都交给我。”

路芝瑶说着，声音放开，洪亮的萝莉音在房间里回响：“别打了！”

随着声音落下，江亦殊目睹两只恐惧怪物的战斗停了下来。

“就这么停了？”

“笔停下来还是很容易的。”路芝瑶解释，但江亦殊根本不想听这个。

“说实话，那两个玩意。”江亦殊指着路芝瑶身后的两个恐怖怪物。

“什么玩意，”路芝瑶回头，依旧什么都没看到，“学姐你不要耍我了。”

“这……”

“哦对，关于您妹妹的事情，写的是……”路芝瑶看着纸上的痕迹，解释道，“哎呀妈呀，这写的是无时无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