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姐姐！”
一如既往的回应，一如既往的饭菜香气。
林玖穿着那件印着卡通企鹅的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湛蓝色的眼眸弯成月牙。
但她看到零凌的第一眼，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姐姐今天，穿着她买的那条白色连衣裙。
姐姐穿裙子了。
姐姐穿着她买的裙子，出门了。
和叶枫雪。
“姐姐。”林玖的笑容恢复得很快。
“今天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还行。”
零凌蹬掉脚上的鞋，这次难得地自己把鞋摆正了，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家的妹妹的视线正以一种自己说不上来的感觉，注视着自己。
她走到客厅，林玖已经解下围裙，走了过来。
她先是凑近零凌的颈窝，像一只缉毒犬一样，仔细地嗅了嗅。
“有可丽饼的味道，草莓和香蕉。”林玖报出成分，又嗅了嗅另一侧，“还有咖啡的苦味，和……很浓的奶霜味。
“还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零凌的后背有点发凉。
“是叶枫雪吧？叶姐姐的香水味我认识。”
林玖凑到零凌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个奶霜的味道，是谁的呢？我闻不出来。”
“……你的鼻子是狗鼻子吗？”
“关于姐姐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哟。”
林玖歪了歪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平时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占有欲，“所以，姐姐，那个喝奶霜的人，是谁？”
零凌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
“一个叫花见汐的女人。”
她在茶几前坐下，林玖立刻贴着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缠了上来。
“女人？”林玖的语气里带了点危险的颤音，“姐姐今天不是和叶姐姐去逛街吗？”
“是逛街，碰巧遇到的。”
零凌接过林玖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她主动找上门的，她说自己是摇篮的圆桌骑士第八席，「塞壬」。”
话音刚落。
整个客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林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平日里被压抑得严严实实的疯狂和暴戾，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般，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摇篮……圆桌骑士……”林玖轻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她是来抓姐姐的吗？还是要来破坏我们的日常？”
“不，目前看来不是。”
零凌赶紧把今天发生的事，包括花见汐的来意、立场，以及那个让她头疼的“零酱”称呼，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玖。
听完之后，林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她笑了。
是那种让人看着就脊背发凉、san值狂掉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林玖低下头，黑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零酱’？连我都没叫过姐姐‘零酱’呢……她凭什么？她怎么敢的啊？”
零凌捧着水杯，就连呼吸都开始不自觉地放缓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林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有实质的黑色气场，比她面对「铁壁」阿尔乔姆时还要恐怖一万倍。
如果说那时的林玖是修罗恶鬼，那现在的林玖，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的古神。
“姐姐。”林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那个叫花见汐的女人，是哪一席来着？第八席对吧？”
“……你想干嘛？”
“不干嘛呀。”
林玖笑眯眯地说道。
“我只是在想啊，「塞壬」是海妖对吧？海妖的话，应该很擅长唱歌吧？不知道我把她的舌头拔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之后，她还能不能唱得这么动听，用这么恶心的声音叫姐姐‘零酱’呢？”
零凌听到了自家妹妹那充满攻击性的发言后，决定以后还是尽量少惹自家牢妹生气了。
“还有，她说姐姐是她的玩具？”林玖继续微笑着。
“我决定了，等下次见到她，我一定要好好地、仔细地、让她终身难忘地------”她拿出一把水果刀，开始削苹果，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告诉她，姐姐到底是谁的所有物。”
水果刀在灯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零凌在沙发上默默缩成一团，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完了，完了，自家的病娇妹妹的独占欲，被那个屑粉毛彻底引爆了。
她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下次花见汐真的与自家妹妹见面的时候，她是不是得提前把方圆一公里的人全疏散了才行啊？
但看着林玖那副进入完全防御姿态、像一只被侵占了领地的猫一样疯狂哈气的样子，零凌又觉得……有点安心。
不管那个花见汐到底想干什么，不管叶家的麻烦到底有多棘手。
只要这个家还在，只要小玖还在。
她大概，都能应付得来吧。
“小玖。”
“嗯？”
“苹果，削好了就给我吃一块。”
林玖眨眨眼，周身的黑色气场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乖巧可爱的妹妹。
她将一块削好的苹果递到零凌嘴边，笑得一脸满足。
“好哒，姐姐！”
看着姐姐吃下自己亲手削的苹果，林玖在心里默默地补完了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要不是叶姐姐与千代姐姐都是姐姐心目中的重要之人，自己不好动手，但这个叫做花见汐的野女人自己是绝对不会轻易地放过她的）
零凌靠在沙发上，嘴里还嚼着妹妹喂的苹果，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零酱，今天的草莓奶霜很好喝哦～下次要不要试试情侣杯？(◕‿◕✿)」
零凌看着这条消息，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然后默默地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了茶几上。
“……怎么了，姐姐？”林玖歪了歪头。
“没什么。”
“骗人，姐姐的耳朵红了。”
“……可能是暖气开太足了吧。”
林玖没有说话，因为现在的暖气根本就没有开着，她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姐姐。
然而她手里的水果刀，不知何时已经深深地扎进了砧板里，刀尖入木三分，刀柄还在轻轻颤动。
零凌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妹妹脸上那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哦”的纯良笑容，在心里默默地为花见汐点了根香。
这屑粉毛，怕是不知“死”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