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看来自己是真的遇上了一个麻烦的家伙了。
“零号”“林同学”“零酱”，称呼缩短的速度和眼前这个女人凑近的速度成正比。
“能轻而易举地击败圆桌骑士，又拿走了神骸，而且还喜欢在论坛上写自己的万字解析串自己，明明有毁灭一切的力量，却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花见汐舔了舔嘴唇，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一般，那双灰色眼瞳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这份侵略性不是敌意，而是一股带着一丝占用欲的怪异感觉。
这屑粉毛，不会是把我当成了什么有趣的玩具吧？
想到这，零凌内心里的危机雷达正在疯狂报警。
叶枫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无意识地咬紧了下唇。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
眼前这个叫花见汐的女人明显是个危险人物，自己讨厌她是理所当然的，但那种焦躁的感觉好像不仅仅是因为“危险”两个字。
零凌虽然现在还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对付这屑粉毛，但也只能强装镇定，让对方看不出一丝破绽了。
眼前这种带着一点病娇和愉悦犯的属性的小恶魔系坏女人，可不是她一个小楚女能对付得了的。
不过嘛，通常这类角色定位都是“麻烦制造机”，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但往往在关键时刻反而会成为可靠的友军。
当然，现在的花见汐也还不是自己的“友军”。
不过对方现在也暂时没有动手的想法。
与其在这剑拔弩张对峙着，不如先把她稳住，试一下能不能套出更多的情报，甚至将面前这屑女人拉拢进自己的阵营里面。
在思索了一番之后，零凌重新端起了咖啡杯。
“……零酱这个称呼，能不能别用了。”
“那叫什么？零凌？小零？还是——”花见汐凑到她耳边，“——姐姐呢？”
花见汐与零凌的距离非常之近，她那带有一丝体温的温热呼吸正微微擦过零凌的皮肤，那双灰色的眼瞳近在咫尺，里面盛满了危险的愉悦。
零凌端着咖啡杯的手纹丝不动，三无美少女的人设在关键时刻发挥了它最大的战术价值——无论内心波动有多大，脸上都不会露出破绽。
不过此刻她的内心活动却是十分的丰富。
糟糕，这个女人好麻烦，比小玖还麻烦。
小玖虽然有些病娇倾向但至少听自己的话，而且也不会肆意发散自己的攻击性，但眼前这位一看就是不听话的那种，而且是那种你越躲着她，她越兴奋的类型。
不过她依旧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咖啡，将杯子放回桌上。
“你是在调戏我吗。”
“哎呀，被发现了。”
花见汐重新直起身子，从桌上拿起那根棒棒糖重新叼上，动作带着一种得逞般的从容。
零凌看着她那双毫不掩饰侵略性的灰色眼瞳，虽然自己现在依旧面无表情，却没意识到自己那已经泛红的耳朵已经出卖了她。
花见汐当然也注意到了，不过她没有继续进攻下去，而是把视线转向了旁边被当做空气的叶枫雪，像是刚刚想起来她还存在似的。
“对了，刚才不小心听了一耳朵——叶大小姐家里好像有点麻烦了？那个幻夜打算掺和进你家的事是吧。”她的语气十分随意地说道。
叶枫雪微微一怔：“你怎么——”
“我好歹也是个S级，听力还不至于那么差，而且幻夜最近的动作确实挺大的，在第三区的人几乎都有耳闻。”
花见汐重新叼上棒棒糖，语调慢悠悠的，“那群家伙最近好像在到处招兵买马，连摇篮的一些外围人员都被他们挖走了，能把触角伸到摇篮边上，实力可不容小觑呐。”
零凌和叶枫雪对视了一眼。
花见汐是圆桌骑士，她的情报可信度不会太低，如果连她都如此评价，那叶家伯父请来的这批外援恐怕比自己预估的还要麻烦。
花见汐站起身来，拿起那杯喝了一半的草莓奶霜，用吸管搅了搅杯底的冰块。
然后朝零凌眨了眨眼，灰色眼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期待。
“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再待下去叶大小姐的冰晶估计就要直接往我脸上招呼了。不过——”
她朝着零凌的方向，十分恶趣味地飞了一吻。
“我们还会再见的，我亲爱的‘零酱’。”
拿着草莓奶霜的粉发少女就像一阵不着痕迹的轻风，穿过店里轻晃的铃铛，飘然消失在楼梯口。
她走后，咖啡馆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商业街依旧人流如织，隔壁桌的老爷爷轻轻地翻动了一页报纸。
一切都和进来之前一样，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叶枫雪缓缓松开掌心，那十几枚冰晶已经化成了一滩水，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桌面上。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零凌。
“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
零凌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上那枚漆黑的戒指，又摸了摸自己依然微热的耳朵，然后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味在舌尖炸开，刚才应该多加点糖的。
她放下杯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商业街的人流，脑海里浮现出那双弯成月牙的灰色眼瞳。
花见汐，圆桌骑士第八席，「塞壬」。
名字是北欧神话里的海妖，用歌声引诱水手走向毁灭——摇篮给她起这个代号，大概不只是随便起的。
“日常，又要变麻烦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白色的连衣裙，又看了看叶枫雪。
“走吧，你说的事，路上再继续商量。”
叶枫雪点点头，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走下咖啡馆的老旧楼梯，铃铛在身后轻轻响了一声。
商业街的人流依旧熙熙攘攘，阳光从高楼缝隙间洒下来，落在石板路面上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
一个普通的休息日午后。
只是零凌的脑海里，那个叼着棒棒糖屑粉毛的脸，怎么也挥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