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脑子里还在播放着之前轮回中那些让她印象深刻的画面呢……尤其是被活活咬碎身体的那段。
她就这么静静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大概过了十秒钟左右吧,她猛地坐起来,十指插进自己的头发里用力揪住了发根,并把脸埋进膝盖中间。
随后,她嘴巴张开,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此刻她非常想要大声尖叫,然而她只能发出一连串嘶哑的气音。
同时她的身体也在剧烈颤抖,牙齿都磕得咯咯作响。
而她揪着头发的力气越来越大了,几缕银白色的发丝被硬生生扯了下来,缠绕在她的指缝之间。
“哈……哈……哈……哈……哈……”
不知多久后,她终于松开了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眼前还是那个熟悉但又陌生的房间。
床、梳妆台、书架、窗帘……这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而窗外的光线告诉她现在是清晨。
接下来风玲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完整的……脊椎没有断,气管也没有瘪下去,当然皮肤上更没有被掐出来的指印。
“呵……呵呵……”她又发出几声干笑。
又回来了……她又一次轮回了……
随后风玲把被子掀开,光脚踩着地板来到镜子前面。
只见镜子里那只吸血鬼萝莉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睡裙,头发乱得就跟鸟窝一样,眼睛里布满血丝,另外红色虹膜里那些金色纹路比上次更明显了。
她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两次了……她已经死了两次了。
第一次玲月笑着用手指捅穿了她的心脏。第二次玲月笑着咬碎了她的全身。
而现在的她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就像是那一切都从来没有发生过……
“呜……”随即一声呜咽从她喉咙里漏了出来。
下一秒眼泪就流下来了。
然而,她根本不敢哭出声。
她用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而另一只手撑在镜子上,指甲在镜面上划出四道尖锐的刮痕。
同时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泪水从指缝里溢出来并顺着手腕流进了睡裙的袖子里面。
那个女人……那个叫叶玲月的女人!
她是个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疯子!
可是……可是……
风玲哭得更厉害了。
因为在那些画面的最深处还藏着另一层让她更恐惧的东西……而那个东西和恐惧粘在一起,和疼痛绑在一块,是她被玲月咬碎锁骨时身体里涌起的那丝不该出现的悸动……也是她被掐到眼前发黑时双手不自觉地抱住玲月后背的那一瞬间。
她恨她……她怕她……她见到她就想逃跑。
但是,她的身体……她的这具身体会主动贴上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风玲把脸埋进臂弯里哭了很久。
为什么不敢大声哭泣呢?因为太大声会把玲月招来。
也就是说她只能把所有声音都压在喉咙里,让哭声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再让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就像是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不被玲月发现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泪终于停了。
风玲站起来用睡裙袖子胡乱擦了擦脸,随后再次看向镜子。
这里面的自己……真难看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闭上眼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不行……她不能哭……因为哭了也没用,眼泪不会让玲月放过她,也不会让那些发生过的事情消失。
随后她睁开眼睛。
现在她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逃跑会被杀……第二,顺从也会被杀。
这两个教训都是货真价实的用命换的。
“那么我该怎么办啊……”她对着镜子里的人问道。
然而镜子里的人却没有回答她。
随后,风玲发现自己的指甲比上一次更锋利了。
于是她又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尖牙……果然牙齿也比之前更长了,甚至都已经完全伸出嘴唇边缘,即使闭着嘴也能看到那两个白色尖端。
不过更不一样的是她身体里的那种感觉。
之前每次轮回醒来,血液里都像是有种被压制的力量在涌动着,需要过一阵才能完全释放。
而现在不是了。
现在的她可以清晰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从心脏出发并沿着动脉灌进四肢,然后再从静脉往回流……每一滴血都像是一颗微型的引擎,在身体的各个角落轰隆隆地运转着。
随后,她试着跳了一下,结果直接从镜子前面跳到了房间的另一头,差点一头撞在墙上。
“卧槽?”
风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后又看了看自己刚才站的位置。
两步?不对,这房间至少有五米长啊……她只是轻轻跳了一下就跨过了全部的距离。
接下来风玲又试了一次。
这次她让自己的身体往门的方向移动过去……然而这念头刚冒出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门口了……门把手就在眼前,甚至差点撞到门板。
“这什么鬼?不是……”
她回头看了看房间另一头的窗户。
从窗户到门口大概有七八米的距离,她刚才移动过去的时间大概只有零点几秒。
不是跑的也不是跳的,单纯就是身体在“想要过去”的念头驱动下自己完成了移动。
她的双脚甚至没有在地上留下任何摩擦的痕迹,就像整个人被某种力量直接“送”到了目的地。
风玲心脏砰砰直跳。
这什么意思?轮回难道还带增长力量的吗?咋的那她一直死死死不得无敌于天下了吗?
不!不行!她不想再体验一遍死亡的痛苦了!
那被终焉之焰活活烧死……以及被一口又一口慢慢咬碎身体的疼痛……她敢确信她要是再死一次的话绝对会疯的!会疯掉的!所以她不想死!
哎?话说血族没有武器时的物理攻击手段不是跟金刚狼似的吗?那自己爪子的攻击力会不会上涨了呢?
她举起自己的手仔细看了看。随即五指成爪在门板上轻轻划了一下,使得木头被切出四道深深的沟槽。
呃……她记得玲月姐姐说过城堡房间的门用的都是一种名为血狱木的魔法材料制造而成的,而这玩意儿和金刚石差不多硬……她就这么给它破坏了?
“不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随后风玲赶紧用手掌去抹那些划痕,试图把那些木屑按回去。
当然按不回去了。
门板上那四道痕迹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万一玲月推门进来看到这个,她怎么解释呢?
难道说自己在磨爪子吗?
风玲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得冷静……冷静下来……虽然现在的情况确实很让人崩溃,但是崩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需要冷静!
她先是深吸一口气,随后又吸了一大口。
好,还行吧……虽然心脏还在狂跳呢,以及脑子里还在一遍遍回放玲月低头从她胸口抬头微笑的画面,但是至少身体已经不再发抖了。
等等!她现在……现在还可以非常清晰地听到房间外面的声音!
走廊尽头的风声、楼下厨房里冰箱的低频嗡鸣声、以及更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脚步声……
每一步都很轻,然而她却能精确地分辨出那个人正在从书房走向了楼梯,正在上楼并朝她的房间走来。
是玲月!那个疯子要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