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接工作当天，莉莉丝窝在老管家克伦的办公室里摸鱼，没有再出来。
依靠风灵月影剑术‘修炼’而出的A阶技能‘记忆圣痕’，仅花费半天不到，莉莉丝就已经把整个房间里所有文件，包括图册和地图之类的东西，一口气全部记完了。
…
记忆圣痕。
好用，顶。
神代贤者。
牛B，6。
…
这技能太神奇了，再多的信息也能轻易记住，不会让CPU燃烧，更不会使大脑旋转。
仅使用A阶Max的‘贤能’，莉莉丝的确拥有可以处理所有事务的能力，但在一时之间，绝对无法记住这么多东西。
…
这一天，记完一切的莉莉丝，只是在椅子上进行很纯粹的葛优躺，纯粹的在摸鱼。
摸的完全。
动完脑子之后，歇歇总归是好的。
人，要学会给自己放松。
趁此期间，莉莉丝仔细思索了一下，既然这又是通过风灵月影剑术搞出来的技能，那就应该叫‘修炼’，不应该叫‘修改’。
…
就这样，无所事事的一天过后。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第二天。
…
“————————”
清晨的德雷克府尚未完全苏醒，城堡东翼的女仆休息室里，就已经亮起了灯。
“……”
十一名女仆，站成两排，深蓝长裙配白色围裙，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端正，没有人说话。
今天，是莉莉丝这位新女仆长到任后，第一次主持晨间工作安排。
“吱——”
“踏、踏、踏…”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莉莉丝走进门来。
莉莉丝穿着和她们一样的深蓝长裙，但裙前比她们多了一个口袋。
别看只是差一个口袋而已，这多出来的一个口袋，其中所代表的意义就不可同日而语。
…
虽说制服是身份的象征，但莉莉丝今天的身份不是靠衣服撑起来的。
“踏踏。”
只见，莉莉丝走到房间正前方站定，她极其自信，手里没有拿任何册子，也没有拿任何草稿。
面无表情的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莉莉丝转头的速度不快不慢，当目光从每个女仆脸上扫过后…
“早班人员听好。”
她开口了。
“海尔嘉，负责主厅壁炉清扫，同时检查昨晚储存的松柴是否受潮，目测现有储备，报给我一个以目前消耗速率还能烧的天数。”
…
“……”
女仆海尔嘉，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
报储备量从来都是老管家克伦亲自核查的事，按理来说，即使是女仆长，通常也应该等克伦老爷子给数据…
但海尔嘉没有问为什么。
…
“……”
莉莉丝注意到了海尔嘉的皱眉，但她没问也没管，只是装作没看见。
说罢，莉莉丝已经转向下一个人。
“玛莎，主厅银器的季度保养延后到今天，上一位负责人在交接手册里标注‘已完成’，但我昨晚清点过，三号展柜的烛台柄内侧还有斑点。”
“斑点需要用醋和盐按比例调配后擦拭，具体流程结束后我给你。用软布，别用钢丝。”
…
“……”
小女仆玛莎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她迎上莉莉丝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时，一千种狡辩方式到了嘴边，老老实实的变成了一个字。
“是。”
…
“午班人员，负责庭院石阶防冻处理，温水温度按手册标准，外温低于零下十度时调高两度，只调两度，多了浪费柴火，少了结冰。”
莉莉丝转回身，眼神波澜不惊的平视前方。
“中庭银苔，今早将水温下降半度，根茎在冬季更敏感。”
…
“晚班换洗组要注意，昨天下午西翼客房换了新窗帘，旧窗帘收纳前先检查一遍。上次换季时，有窗帘挂着烛台钥匙一起收进了仓库，丢了钥匙再找回，比检查三遍还要费时。”
微微偏过头，莉莉丝的视线扫向晚安组的女仆。
“以及，晚间采购对接商会的食材清单，需要调整两项。”
“……”
几名晚班组的女仆，在莉莉丝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好像她们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刚刚上任的女仆长，而是在面对一个在这里比谁待的时间都长，甚至比老管家克伦还要精明能干的SSR侍者。
…
“新鲜羊奶从每周三批改为三批半，冬季训练场的骑士消耗量比夏季多。”
“冰鳞鱼干采购项暂停一周，鹫舍的存货还能喂五天，五天后刚好接上新一批到货，不压库存也不断供。”
说着说着，莉莉丝停了下来，平静地扫了一眼所有人。
“以上所有事项的完成标准，都在你们各自保管的手册第三章附录B里有对应条目。不清楚的，现在可以问。”
…
“……”
“……”
休息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
“啪。”
紧接着，女仆海尔嘉第一个站直了身体，把扫帚从右手换到左手。
她准备出发干活了，什么都没说，那个动作本身就是回答。
“踏踏…踏…踏、踏…”
踏着各自的步伐，其他女仆也跟着动了起来，没有人交头接耳。
走出休息室大门之后，资历最浅的小女仆玛莎，拉了拉格蕾塔的袖子，声音压到最低。
“喂喂不是吧～她连三号展柜烛台柄内侧有斑点残留都知道。”
“……”
格蕾塔咽了口唾沫，还没来得及接话，身后已经传来莉莉丝平静的声音。
“玛莎，斑点的成因，预防措施，以及对应的库存湿度调整方案，今天交班前报给我。”
…
“呜喵——！！”
“踏踏踏踏踏踏————”
玛莎发出了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短促哀鸣，一溜烟跑向了银器室。
…
“……”
女仆海尔嘉没有回头。
“踏、踏、踏、踏…”
她的脚步声沉稳地朝主厅方向延伸，踩在石板上的节奏和往常一模一样。
不过…她的手，把扫帚握得比平时紧。
…
…
————————
————
…
…
上午的工作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推进。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偷懒，所有任务都按照莉莉丝安排的顺序逐项完成。
“……”
女仆们不止一次交换过眼神，每次对视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
…
她知道。
她真的知道。
她全特么都知道。
仓库里失踪的钥匙就不提了，可她连鹫舍里的冰鳞鱼干能吃几天这种细枝末节的事她都清楚。
…
“踏、踏、踏、踏…”
当莉莉丝路过走廊时，正在擦拭窗框的格蕾塔下意识站得更直了些。
这不是在讨好莉莉丝，是身体在本能地遵循一个比自己强得多的人所制定的规则。
…
“踏…踏…踏…”
临近正午，老管家克伦，背着手从东翼走廊慢悠悠地踱出来，在主厅侧门外停下。
“……”
他隔着半开的门，看了一会儿女仆们忙碌的身影。
“…？？”
海尔嘉正在壁炉前核对松柴存量，眉头微微皱着，因为她发现自己报的数据和莉莉丝预估的几乎一模一样。
“呜诶～～”
玛莎和格蕾塔在银器室里，按照莉莉丝写的配方调配醋盐溶液，俩人擦烛台柄时，眼神虔诚得像在擦拭圣物。
“嚯哦～”
这个恐怖的老头子没进去，只是笑了一声，随后便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克伦这声笑…听起来很含糊，是某种介于满意和幸灾乐祸之间的笑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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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午后，菲利克丝夫人的下午茶时间到了。
这是德雷克家每日雷打不动的仪式，今天没有什么人来这里做客，因此菲利克丝就让女仆们稍作歇息。
除此之外，诺尔小少爷与克伦也来参与。
夫人在主厅侧室的小茶室里喝茶，通常由当值的女仆侍茶。
但今天，莉莉丝端起了茶盘。
…
“……”
海尔嘉站在茶室角落。
原本她是来检查窗框防冻封条的，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莉莉丝的手上。
“嗒。”
莉莉丝闭着眼，将茶盘平稳地放在茶桌上，茶盘上的瓷壶，是米尔德特产的白釉窑变，壶身薄如蛋壳。
“哗————————”
她单手提起壶柄，手腕微转，壶嘴倾斜，水流落杯的声响以短促而又均匀的切分音呈现。
每一段声响的结尾，都是恰好满杯之前那一瞬的收力。
三只茶杯，三次注水，收壶的动作和出壶的动作之间没有停顿，看起来反而是水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停。
…
“……”
收壶之后，莉莉丝仍旧闭着眼，手指在茶盘边缘轻轻一推。
“————————！”
三只茶杯无声地滑过漆面托盘，分别停在菲利克丝夫人，诺尔和克伦各自的座位正前方。
杯子落定之后，杯中水面纹丝不晃，一滴未洒。
“……”
克伦端起茶杯，低头看了一眼水面，然后浅浅地抿了一口，放下。
“嗒。”
他没说话，只是在放杯时，用指节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好像是在心里打分。
…
“——？！”
站在角落的海尔嘉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很有意思。
其过程，经历了一个缓慢且不可逆转的戏剧性变化。
从一开始的审视，到惊讶，再到蒙太奇状态，最后到不可置信。
她扪心自问，自己泡了十几年茶，诺尔少爷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倒茶的手法在整个德雷克家自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但莉莉丝这一套‘单手悬壶三段断流’，‘指尖推杯水面不惊’这种把式…
她做不到。
太强人所难了，真的。
她认识的任何一个女仆都做不到。
不，不止女仆，任何一个正常人应该都做不到。
…
就在海尔嘉陷入了蒙太奇状态，站在窗边搁那思考蓝天的广阔，大海的广袤，人生的漫长和宇宙的终极意义时…
“……”
莉莉丝微微睁开一只眼，瞄了海尔嘉一眼，又闭上。
…
嘿。
做不到吧？
…
这是需要腕力和手指力量精准到极致才能完成的动作，想要施展这种技巧，那双倒茶的手就不该是女仆的手。
双手的技巧，至少要达到‘剑术大师’的水平才能做到，普通女仆不行。
海尔嘉不知道的是，莉莉丝是剑圣。
剑圣水准的腕力和指尖控制力，早已超越了人类的常规范畴。
对莉莉丝来说，但凡她想，倒茶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出剑’。
只不过，剑尖换成了壶嘴，敌人换成了水面。
…
不过，莉莉丝的这番秀操作，在海尔嘉的视角来看…这简直就是挑衅。
作为这个地方最年长且资历最老的女仆之一，海尔嘉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
“女仆长阁下，您的茶艺确实令人佩服…”
她把手里的抹布叠好，放进围裙口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莉莉丝面前。
身姿端正，语气恭敬，但目光里分明还有一丝不甘。
“但这毕竟是夫人座前的侍奉，讲的是‘稳’，是‘雅’…我们这些做了十几年粗活的人，比不过也正常。”
…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站在莉莉丝身前，海尔嘉微微颔首。
“我在这里…负责被褥和床单的整理已十多年了，自认做得还算利索。如果您不介意，我想跟您比一场铺床叠被，就比速度和规整…让姐妹们做个见证。”
…
休息时间，突然有人亮剑，在场女仆纷纷放下茶杯围过来。
“啪！”
小女仆玛莎，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忘了捡。
“？！”
格蕾塔捂住了嘴。
“……”
几个年长的女仆交换着眼神。
女仆！
海尔嘉！
德雷克家公认的铺床快手！
她叠的床单，棱角锋利如刀切。
她抖被套，一次成型，从不返工。
…
亮剑？
原来女仆与女仆之间居然也可以战斗爽？
…
“可以。”
莉莉丝睁开眼，面无表情的回应。
…
来！
不要让战斗停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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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这里特别感谢字典大佬打赏
感谢以梦大佬和各位月票大佬
祝大家五一快乐，就不单独开一个单章了
工作、学习之余也务必注意身体，此乃本钱
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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