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烟尘中的熟悉身影让陈默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比起那道模糊不清的影子,从逐渐消散的烟尘中显现出的、只剩下半截的巨大心脏——那才是他正儿八经的“老熟人”。

“哟,没想到在这鬼地方还能再见到你。正好,我今天心情不错——咱们来打个招呼吧。”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身原本平和的气流骤然变得暴戾,仿佛无数细密的银针在空气中震颤。话音未落,缠绕在他身边的微风瞬间化作狂龙,牵引着整个空间的气流疯狂旋转,一道通天龙卷拔地而起。

风刃如千万柄无形的利刃,温柔却又残忍地抚过那新生心脏的每一寸肌理。尚未凝固的血肉显然经不起这般“礼遇”,表面瞬间被急速流转的气流顺着纹理切开,露出内部暗红蠕动的血管。陈默踱步至切片前,指尖轻点那颤动的血肉,眉峰微挑,语气中满是嘲弄:“怎么?这才多久没见,你就弱成这副德行?罢了……无所谓了。”

“一看到你出现在我眼前,我就觉得很不爽啊!”

随着风刃的呼啸,那些切片被彻底风干,化作齑粉消散于虚空。陈默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方才那道身影——那水晶甲胄下的轮廓,总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就在这时,地面上一闪而过的微光攫住了他的目光。他俯身拾起,一枚棱角分明的三角水晶发饰正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这是什么?看起来有点像发饰……会是那个小家伙的吗?”

当局长踏入这个房间时,被“魔法少女变身”强化过的感知就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信息。随后她主动断开了与那具身体的连接,看着那具身体在她面前溶解成元素魔力,而自己则是以祈星核心的状态继续维持着“变身”。根据刚才从局长身上“感觉”到的情绪波动来看,自己变身后的状态是可以被他观测到的,那么这就说明——一只长满老茧的手捡起了地上的她,证实了她的猜想。

不过为了不引起局长的怀疑而落得和心脏同样的下场,现在的她只能静静地待在局长掌心,假装自己只是一个莫名出现在这里的发夹。突然,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是那个“林澈”。

正当她还在思考,要怎么样才能不那么刻意地出现在“林澈”身上时,局长松开了手掌,将她递到了一个女孩手中。

“这是你的东西吗?”

“是的,十分感谢您,这是和我妈妈有关的发夹。”

“你这小孩,说话是和谁学的?怎么乱七八糟的。既然是你妈妈送的就要保管好,不要再弄丢了哦。”

女孩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林澈疑惑地向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与“林澈”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精致女性化的脸庞。不,准确地说,就是一个女版的林澈。

“怎么会这样?”

熟悉的颜色,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没有错,眼前这个小女孩就是“林澈”。

小女孩将手中的祈星贴在脸颊处轻轻摩挲,仿佛在怀念着什么,随后将其别在了左侧额前。先前用以伪装的发夹构造此刻发挥了作用,别在头上的发夹让她多了几分的活人感。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被别在发间的林澈好奇地问道。随后她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随着水晶饰品的外圈一闪,两人的心灵间建立起了一道沟通的桥梁。

林澈本体的意识在饰品中震颤,透过新开辟的心灵频道急切追问。少女在频道中的回应带着孩童般的困惑:“一开始我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后来不知怎的,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接着,他们进来了,看到了我。”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夹边缘:“被他们‘看’到后,我的身体好像就……被固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话语落尽,二人间的链接突然断开。少女额间的水晶发夹微微发光,点点光芒从水晶中洒落,汇聚到她的身体中。

林澈发现自己被迫与祈星断开了连接,以之前的情况判断,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琉璃顶号了。

“前辈她不会以为我去世了吧!”

随后“林澈”的轻声呢喃传入了林澈的耳中:“往西,再向北,出口就在那里。”

在其余二人疑惑的目光中,名为林澈的少女就这样突然向着她认定的方向开始了进发。

甬道在脚下扭曲延伸,如巨兽肠腔般蜿蜒。“林澈”走在队伍最前端,发间的水晶发夹随步伐轻颤,折射出斑斓的光斑。她迷茫地感受着这一切,从刚才开始,她的身体就不再受自己控制,她渴望着得到答案但注定无法得到回应。

跟在少女身后的二人,本想着阻拦一下这行为有些不正常的女孩,但当她的指尖划过潮湿的岩缝,众人看到那些水晶碎屑如同活物般从墙上生长出来。

“有人在为我们指路,先跟着她看看情况。”局长立刻下出来判断。

水晶中散发的光芒,在这昏暗的通道中显得如此梦幻而不真实。

“右转。”

她的声音在潮湿空气中格外清晰,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众人依言踏入岔路,身后石壁骤然闭合,发出沉闷的轰鸣。陈默瞥见少女的脚步出现了不自然的虚浮,但从侧脸看去,她仍镇定如初。

“往这边。”

队伍沉默前行,迷宫陷阱在水晶的照耀下无所遁形。毒箭陷阱被凸起的水晶提前引爆,流沙地窟被覆盖地面的水晶填平,就连岩壁上渗出的腐蚀黏液,也在少女轻挥衣袖间被琥珀包裹,化作了一颗颗精致而又危险的“收藏品”。

陈默留意到,每当她施展能力,发间的三角水晶中的微光就会黯淡一分。

当最后一道门槛被踏过,一座巨大的黑红方尖碑矗立于洞穴尽头,碑身布满红黑色的扭曲符文,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一旁的年轻人看着这个诡异而又带着一丝别样美感的雕塑,陷入了疑惑:“这里真是出口吗?”

局长没有回答他的疑惑,只是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雕像。就在二人还在观察周围环境时,伴随着一阵魔力特有的辉光闪过,变身完毕的少女从他们身后缓缓走出。

“小妹妹?”

二人本想着询问一下,却发现水晶不知何时已经凝固住了整个空间。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步走到雕塑面前,将手放了上去。

魔力的光辉从她手掌触碰的地方猛地迸发出来,随后,她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股微风及时托住了少女,让她不至于用脸去迎击地面。禁锢他们的水晶在少女倒下的那一刻碎裂开来,在最后的光辉中,陈默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少女的后方静静地望着自己。

“老师!小妹妹她!”

“这是?魔力透支!不对,她之前明明没有魔力才对。”

正当二人还在检查少女的身体状况时,一阵猛烈的白光闪过,三人就这样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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