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还有几天才开学吗？”看见林若兮收拾行李，妈妈在厨房里探出头来。

“学生会要迎新。”林若兮把手机放下，继续收拾行李箱。

这一切是因为一周前周萌在外联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迎新工作需要人手，请各位干事提前三天返校。辛苦大家。”

回去的动车上人不多。她靠着窗，耳机里放着歌，看着窗外的风景。手机震了一下，沈天阳发来一条消息：“金总那边的验收过了。余款这周到账。”

她回了一个“恭喜”，然后加了一句：“你暑假一直在魔都？”

“嗯。工作室搬了新地方，比原来大。你回来可以来看看。”

“好。”

动车过了一段隧道，信号断了几秒。出来之后，她点开楚天耀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下周二有比赛”。她打了一行字：“训练怎么样？”对面过了几分钟回了一个字：“累。”她又问：“下周比赛有直播吗？”他说：“有。我发你链接。”她回：“好。别太累。”然后锁了屏。

回到久违的宿舍，里面闷了一整个夏天，窗帘拉开时灰尘在阳光里翻飞。她打开窗户，风灌进来，窗帘鼓起来。

李苏苏比她晚到一天，晒黑了一圈，头发剪短了。进门就把行李箱往旁边一甩，扑过来搂住她：“想死你了。”然后从包里掏出一袋卤味，“我妈让带的。”

“温晓晴呢？”林若兮指了指那张空荡荡的床位。

李苏苏往对面看了一眼，“她上学期就不怎么住，这学期估计也不来吧。”

林若兮没有多问。

她去学生会办公室报到。走到门口突然怔住，去年洛桑主持最后一次外联部例会，将部长职位交接给周萌。他对林若兮说“你好好干”，然后离开，没有回头。

报到完出来，她站在走廊里，给洛桑发了一条消息：“洛桑学长，新学期还忙吗？”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回了一个字：“忙。”她又问：“在准备考研？”他回：“嗯。”她没有再发。她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不多说，不闲聊，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完。她把手机放进口袋，下楼去了。

到了外联部，周萌已经在办公室了，林若兮看了一眼周萌桌上那沓表格，想起去年她让人带话的事。现在她是部长了。

迎新工作需要人手，她让林若兮选组——接站、引导、物资。林若兮选了引导组。周萌在表格上写了几笔，补了一句：“外联部今年多招几个干事，去年忙不过来。”

林若兮接过分配表：“收到。”

九月一号，新生报到日。

林若兮七点就到体育馆了。外联部的白色工作服，胸前印着“魔都大学学生会”的字样。她把工作牌挂在脖子上，里面装着校园地图和新生名单。

太阳刚升起来，还不算太晒。体育馆前的广场上搭了一排帐篷，各个院系的摊位一字排开。林若兮站在金融系的牌子下面，手里举着引导牌。

第一个男生话很少，她说“跟我走”，他就跟着。报到、领材料、送宿舍，全程只有“嗯”“哦”。她在名单上打个勾，转身回去。

第二个，第三个。太阳越来越高，汗顺着脖子往下淌。她灌了半瓶水，继续举着牌子。

快中午的时候，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拖着行李箱走过来。圆脸，酒窝，穿了一件白色T恤，上面印着“山城”两个字。

“学姐！我是唐小禾！”声音大得旁边几个摊位的人都回头看。

林若兮看了一眼她的宿舍号——502。她笑了一下，“走吧，我带你去。”

唐小禾跟在旁边，机关枪似地问：“学姐你是哪里人？魔都这边有什么好吃的吗？外联部是做什么的？我能进吗？”

林若兮一边走一边回答。报到、领材料、拿钥匙。唐小禾一路叽叽喳喳，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拍张照片，说要发给她妈看。

“学姐，外联部要拉赞助，是不是很难？”

“不难。被拒几十次就习惯了。”

唐小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要提前练习被拒的感觉。”

到宿舍楼下，林若兮把钥匙递给她。“五楼，502。你室友已经到了，李苏苏，徽京的。”

“谢谢学姐！”唐小禾拖着行李箱跑了进去，跑了几步又回头，“学姐，以后有问题我能问你吗？”

“能。”

傍晚收摊的时候，林若兮回到宿舍。唐小禾正坐在床上和李苏苏聊天。温晓晴的床铺被整理过了，桌上放了一盆小绿植，但人不在。

“温晓晴回来了？”林若兮问。

“早上来铺了床，放下东西就走了。”李苏苏耸了耸肩，“我问她吃饭没，她说吃了，然后就没然后了。”

李苏苏转头看向唐小禾，一脸委屈，“兮兮，我们宿舍来了个话痨。”

“我叫唐小禾，不叫话痨。”

晚上，三个人在宿舍吃李苏苏带的卤味。唐小禾问李苏苏“你是哪里人”，又转向林若兮“学姐你也是徽京的吗”。

唐小禾特别能聊天，聊到美食她突然插了一句：“对了，上次有人问我是不是辣都来的，我说不是。你们知道山城和辣都的区别吗？”

李苏苏摇头。林若兮也摇头。

“山城有山有江，辣都是盆地。我们山城人吃火锅也不一定非要特别辣，辣都人才喜欢。而且我们山城的火锅是牛油的，辣都是清油的。还有我们山城有轻轨穿楼，辣都没有……”

她说了五分钟。李苏苏已经开始啃鸡爪。林若兮一边听一边在心里想：好像……确实没啥区别？但她没有反驳。

唐小禾说完，看两人都没反应，叹了口气。“算了，你们还是分不清。没关系，我下次再说一遍。”

“好，下次再听。”林若兮笑了一下。

她靠在椅背上，随手刷了一下朋友圈。南宫羽发了一条动态：商演打卡，配文“劳模开工”。她笑了笑，点了个赞。往下翻了两下，张彩儿也发了——一杯咖啡，配文“九月”，定位是校外一家很贵的咖啡馆。她也点了个赞。张彩儿的朋友圈还是那样，干净、精致、什么情绪都不露。

她又点开楚天耀的对话框，发了一条：“啥时发工资呀”过了一会儿，他回：“嘿嘿，快了。”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下周的比赛，不管输赢，打完跟我说一声。”对面回了一个“好”。她把手机扣在腿上，嘴角弯了一下。

沈天阳又发来一条消息：“创客空间这边我们换了新空调。”她回：“那你们可以安心加班了。”他回了一个省略号。她笑了。

锁屏之前，她看了一眼洛桑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他发的“嗯”。她把那个对话框划掉了。

窗外的蝉还在叫。唐小禾和李苏苏在讨论魔都哪家火锅好吃，声音一高一低，像二重唱。

明天就要开始新的一学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