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在舌尖化开，绵密的口感和恰到好处的甜度让她微微眯起眼睛。
“叶大小姐。”
“嗯？”
“你刚才说的为数不多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是你最信任的人之一吗？”
零凌叉起第二块蛋糕，语气平平的，像是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话一样，不过此时她单纯只是想逗一下叶大小姐，缓解一下现在紧张的气氛。
“能被叶大小姐列入这个名单，挺荣幸的。”
叶枫雪的耳根又红了。
“你、你别得意！本小姐只是觉得你刚好知道一些地下世界的事，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议而已！仅此而已！”
“嗯嗯，仅此而已。”
零凌把蛋糕推到她面前，“吃一口，冷静一下。”
“本小姐不需要冷静！”
虽然嘴上说着不需要冷静，但她还是拿起叉子狠狠地挖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
“哎呀，这可真是——”
一道拖着慵懒尾音的甜美女声忽然从叶枫雪身后传了过来。
“——在商量什么有趣的事呢，可不可以让我也加入一下呢？”
叶枫雪的肩膀猛地绷紧。
她放在桌上的手迅速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晶，碧色的眼眸骤然冷了下来。
这里是她特意挑的角落位置，周围没有其他客人，就连服务员也暂时没在这附近——但这个声音就在她身后。
更可怕的是，她和零凌都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靠近。
而零凌的咖啡杯也顿在了半空中。
和叶枫雪不同，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握住咖啡杯的手纹丝不动。
但在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下，她此时的大脑已经飞速运转了起来——这个声音她没听过，但那种从容得似在逗弄猎物的调子，让她想起了刚才二楼露台的那个粉衣少女。
脚步声慢悠悠地绕到了桌侧。
一杯草莓奶霜被放在了桌上，杯壁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端着它的是一名穿着黑粉色拼接短款收腰水手服的少女，她穿着超短的百褶短裙堪堪遮住大腿，黑色过膝袜包裹着纤细小腿，踩着一双亮面黑色小皮鞋。
水手领的边缘滚着一圈细碎的粉色蕾丝，领口松垮地敞着，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衬得整个人娇俏灵动，混着一丝狡黠又甜美的坏意，少女看着与零凌差不多大的年纪。
一头淡粉色的长发光泽感极好，侧边用一枚银色的发饰束成一束侧马尾，几缕碎发从耳际垂落下来，衬得下巴线条格外精致。
灰色的眼瞳正弯成两道月牙，嘴角上挑着，带着一种像是在看什么有趣小动物般的玩味表情。
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白色的塑料棒在唇角轻轻晃动。
零凌看到她，赤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这下好了，自己刚才不是想太多了，而是真的又被人给盯上了，这个麻烦终究还是没能躲掉。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粉发少女嘴上这么问，人已经在空椅子上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就预约好了这个位置。
叶枫雪的目光冷了下来：“你是谁？”
“路人哟。”
“路人不会擅自坐到别人桌上。”
“那我现在就不是路人了。”
粉发少女把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用食指和中指夹着晃了晃，像是在指挥某种看不见的乐队，“我是——”
她的视线落在零凌身上，那双灰色的眼瞳里映出白发少女面无表情的脸。
“——林零凌同学的忠实粉丝的说。”
零凌放下咖啡杯，赤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那张笑眯眯的脸。
但她的手指在咖啡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是她在遇到棘手情况时才会不经意间流露的小动作。
“粉丝吗……”
她语气平到几乎没有起伏地重复了一声。
“嗯，就是粉丝。”
粉发少女托着下巴，灰色的眼瞳直直地盯着零凌。
“学校论坛里关于白雪姬万字解析的执笔人，‘现代最强咸鱼’，就是你自己吧？”
“在论坛上写关于自己的万字解析嘛……”
“看来林同学那冰冷冷的外表下，也有着一颗闷骚的心呢。”
零凌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知道她的马甲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叶枫雪、林玖、千代月，还有她自己。
而现在又多了一个。
“你是谁？”
“花见汐。”
粉发少女说出自己名字的同时，将棒棒糖重新含进嘴里，舌尖在糖球上轻轻转了一圈才把它收进腮帮子里。
“这是我的名字，当然不是你最想知道的部分。”
叶枫雪皱眉：“花见汐？没听过。”
“当然没听过啦。”
花见汐用棒棒糖指了指零凌，“但她的另一个身份你一定听过吧——代号「白夜」，第七区地下世界的都市传说。”
叶枫雪的脸色变了。
零凌没有动，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的右手已经悄悄放到了桌下，手上已经开始凝聚出了「燃尽」的异能火苗。
眼前这个叫花见汐的女人不仅知道她在论坛上的马甲，还知道她「白夜」的身份，这已经威胁到了她的安全了。
花见汐歪了歪头，灰色的眼瞳里闪烁着某种猫科动物般的狡黠：“放松点嘛，我又不是来打架的，要打早就打了，不用特意跑到你面前来打招呼。”
“……那你来干什么。”
“来确认一件事。”
花见汐身体前倾，突然凑近了零凌，近到零凌能闻到她发丝间若隐若现的体香，近到那双灰色眼瞳里的光泽清晰可见。
然后她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第七地下设施的「神骸」，已经到你手上了吧？”
空气凝滞了一瞬。
叶枫雪的手已经抬到了半空中，掌心里凝聚出十几枚锋利的冰晶。
而零凌右手凝聚出来的火苗，只要她一声令下，火焰就会在零点几秒内吞噬眼前的粉发女人。
而就在这时，花见汐忽然笑了，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但她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享受这份紧张感，灰色的眼瞳里盛满了危险的愉悦。
她舔了舔嘴唇，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一般，然后缓缓开口——
“我也是摇篮的。”
接着棒棒糖在空中画了个圈，糖尖指向自己的鼻尖，不紧不慢地甩出一个让零凌几乎要直接掀了桌子的代号。
“——圆桌骑士第八席，「塞壬」，花见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