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公会？”
她声音里充满震撼。
赫米莉丝站在她旁边，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骄傲与不屑。
“王都南城公会，联盟直属管理。自然不是边境那种又吵又脏的地方能比的。”
莉娜看着眼前高大的石质门厅。
门厅足有三层楼高，正中央挂着巨大的冒险者徽记。两侧是整齐排列的公告区，入口处还有专门负责引导的接待员。地面干净，灯光明亮，进出的职业者不少，却有序安静，完全没有边境公会那种酒气、汗味和吵闹。
这里才更像某种正式机关而不是酒馆。
莉娜甚至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好厉害……”
赫米莉丝看了她一眼。
“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本来就没见过。”
莉娜回答得非常坦然。
赫米莉丝无言以对。
她带着莉娜走进大厅，护卫跟在后面，立刻引来了不少视线。不过赫米莉丝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任务交接窗口在二楼。
赫米莉丝将文书递过去，公会接待员核对了车队记录、护送名单和边境伯爵家的印章，很快便确认任务完成。
莉娜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报酬呢？”
接待员微笑道：
“莉娜小姐，您的护送报酬已经登记完成。扣除预支部分与手续费用后，剩余金额可以现在领取，也可以存入您的公会账户。”
莉娜听见“领取”两个字，整个人都精神了。
“现在领！”
赫米莉丝瞥了她一眼。
“你就这么缺钱？”
莉娜沉重地点头。
“你不懂穷人的痛。”
“……”
赫米莉丝看着她把金币袋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神圣遗物一样，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之前不是还说要去王都学院吗？如果入学成功，这点钱很快就会花光。”
莉娜抱紧钱袋。
“你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
赫米莉丝轻轻哼了一声。
两人离开窗口后，莉娜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那枚黑金令牌。
“对了，我还有这个东西。”
赫米莉丝看到令牌，神色稍微认真了一点。
“学院通行令。”
她接过令牌，翻看了几眼。
黑金色的令牌在魔力灯下泛着深沉光泽，边缘刻着王都学院的纹章，背面还有一道特殊魔力刻印。
“是真的。”
莉娜眼睛一亮。
“那我明天拿着这个，是不是就能直接进学院？”
“不一定。”
莉娜的表情立刻垮了。
“为什么？”
赫米莉丝把令牌还给她。
“你是金色职阶说起来当然简单。王都学院对金色职阶有特殊招收规则，只要确认身份和推荐来源，大多可以直接进入对应课程。”
莉娜立刻挺起胸口。赫米莉丝看了一眼某人骄傲的样子
“不过这意味着，学院要查看你的职业并完成登记，你确定要让学院知道你的职业？”
莉娜身体一僵，慢慢把胸口缩了回去。
“感觉不太好。”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令牌可以证明你受到推荐，但如果你不想公开职业内容，学院就只能按照普通插班者流程处理你。”
莉娜有种不好的预感。
“普通插班者流程是什么？”
“考试。”
“……”
无视莉娜脸色一点点变白，赫米莉丝继续说道：
“基础文化，职业理论，魔力控制，战斗测评，可能还有礼仪。”
听到最后两个字，莉娜像被雷劈了一样。
“礼仪？”
“王都学院不只是培养冒险者，也培养军官、文官、贵族继承人和高级职业者。礼仪当然重要。”
莉娜震惊道：
“魔兽又不会考我礼仪！”
“但贵族会。”
赫米莉丝瞥了莉娜一眼说道。
“而且你现在最容易惹的不是魔兽，是贵族。”
莉娜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那天直接伸手抢了人家的帽子。
嗯。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
赫米莉丝看着她那副被考试吓傻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明天我也要去学院办理复学手续。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
“你也去？”
“当然。我本来就是王都学院的学生，只是因为伤势和家族事务，暂时休学了一段时间。”
赫米莉丝说到这里，手指下意识碰了碰帽纱边缘。
不过她很快又放下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明天我可以带你去教务处问问。你这种情况比较特殊，具体怎么安排，要看教务那边怎么判断。”
莉娜小心翼翼地问：
“有没有可能不考试？”
赫米莉丝微笑。
“你可以祈祷。”
莉娜立刻双手合十。
“请伟大的赫米莉丝之神保佑我。”
“我不是神。”
“但你有钱。”
“……”
赫米莉丝沉默了几秒。
“你对信仰的理解是不是太俗了？”
莉娜认真道：
“有钱能买肉，烤肉好吃又救命。所以有钱就是神。”
赫米莉丝竟然一时间找不到反驳角度。
交完任务后，两人没有立刻回旅馆。
赫米莉丝虽然嘴上说只是顺路，但还是带着莉娜去了南城夜市。
王都的夜市比边境小城不知道繁华多少。
宽阔的街道两侧挂满魔力灯，摊位整整齐齐排开，卖香料烤肉的、卖蜜糖坚果的、卖热果酒的、卖南方薄饼的，幸亏没有卖臭豆腐和大香肠的，不然让莉娜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走进了哪里的旅游小吃街。
莉娜一路看，一路咽口水。
赫米莉丝一开始还装作没看见，后来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
“想吃哪个？还是我请你吧。”
莉娜立刻抬头。
“可以吗？”
“只能一个。”
“那我要那个、那个、那个，还有那个。”
“你数了四个。”
“可是它们看起来像一个组合。”
“不要把不同摊位的东西强行说成组合。”
最后赫米莉丝还是买了四样。
莉娜捧着热腾腾的食物，幸福得几乎要飘起来。
“赫米莉丝，你真是我的好朋狗。”
赫米莉丝脚步一顿。
“你刚才说什么？”
莉娜咬着肉串，眨了眨眼。
“好朋友。”
“我听见的是好朋狗。”
“王都风太大了。”
“这里没有风。”
“那可能是我嘴里有肉。”
赫米莉丝盯着她看了几秒。
莉娜默默把肉串递过去。
“你要吃吗？”
赫米莉丝冷笑。
“不要以为用吃的就能转移话题。”
“那你要吗？”
“……”
赫米莉丝最终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小口。
莉娜顿时露出“好吃吧”的表情。
赫米莉丝的脸微微红了。
“不准笑。”
“我没笑。”
“你眼睛在笑。”
“眼睛不归我管。”
赫米莉丝气得伸手去捏她的脸。
莉娜立刻躲开，抱着食物往前跑。
伯爵家的护卫默默跟在后面，表情复杂，像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小姐这样幼稚地和人拌嘴。
…
夜色渐深。
南城灯火倒映入河。
莉娜边逛边吃的同时想到了怀里的黑金令牌。
本以为能直接入学，怎么现在感觉好麻烦。
公开职业信息不好吗？
但是一路上走来，确实感觉大家对自己的职业都讳莫如深。
不过有赫米莉丝在应该不会太糟糕。
至少，赫米莉丝知道哪里有好吃的。
还很有钱会请她吃。
这点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