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肉体基本修复完毕,灵力也能够在苍夜兰体内,形成回流,治疗一些微小的内伤。
不多时苍夜兰全身亮起白光,身上的血污都消散。
虞江又脱下身上的蓝袍,严严实实地裹住玄凰,再把手伸到内袍袖子里握了握定神龛。
嗡的一声,苍夜兰从玄凰化形为一名美丽的女子,披头散发,肤色苍白,只罩着虞江的外衣露出脑袋。
女子的凄惨模样,让赵天风心中叹息不已。
可虞江给她罩衣的举动,又让他一阵惊诧……尊上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温柔了?
赵天风很是纳闷。
放在以前,习惯了腥风血雨场面的虞江,从来不会在意这种细节。
由此赵天风敏锐地意识到,虞江因为什么而改变了。
……是陈怜雪吗?八成是。
很明显虞江冰冷的心,已然被陈怜雪融化了些许。
因而可以推断出,苍夜兰和虞江完全没有可能,否则这么多年早就成了。
“哥哥……”
就在这时,苍夜兰缓缓睁开眼睛,颓丧的脸上滑落两行清泪,抬起一只苍白的右手,颤抖着伸向虞江。
“哥……对不起。”
苍夜兰侧着头,泪眼凝望虞江。
那种破碎的眼神深藏痛苦,亦深藏期望,好像只要虞江握住她的手,一切就能得到满足。
但虞江只是木然站在供台边,双手下垂。
赵天风赶紧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他多么想虞江此时能给苍夜兰一个拥抱;
又害怕发生那种事。
他多么希望虞江可以回应苍夜兰的痛苦;
又怕苍夜兰因此陷得更深。
自从苍梧派创立以来,赵天风作为元老,就和其他长老们一样,有时候也无比希望这两个人能走到一起。
可现在有了陈怜雪,他只希望苍夜兰早点意识到,她和虞江是不可能的。
尽管如此,赵天风还是扭回头来,胆怯地睁开眼睛,想看看虞江到底会怎么回应苍夜兰。
“妹妹!”突然虞江竟是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女子的手!
苍夜兰和赵天风,同时瞪大了双眼。
“哥……”苍夜兰左手揪心,好像苦尽甘来那般扭着脸痛哭。
“难道说?”赵天风仰天长叹,心中感慨,“也好,看来夜兰此番经历生死,险些丧命,虞仙君也领悟到这么多年来,夜兰对他的情意了。”
“妹妹,你现在身子弱,好好休息吧。”虞江捧着苍夜兰的手,柔声说着。
“我……”苍夜兰还想说什么。
但虞江已经一根安神指,点在苍夜兰额头上。
苍夜兰手一松,又昏迷了过去。
……真是温柔啊。赵天风叹为观止。
这时虞江转过脸来,面上的冰冷让赵天风浑身发寒:
“看来苍夜兰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她哥哥都死了六百多年,居然还能认错。
“该死的凶手,本座绝不会放过他!”
赵天风面色一僵。
“还有她。”虞江补充道,“注意了,第二个她是女字旁,也就是说现在不确定凶手的性别。”
“那个,尊上……”赵天风摊手道,“我想说有没有可能,夜兰是在叫您哥哥呢?”
“怎么会?”虞江直起身子,“她十五岁之后就再没叫过我哥哥了,都是和你一样叫‘尊上’。”
“所以刚刚是真情流露啊!”赵天风豁出去了,今天必须撮合虞江和苍夜兰。
“好吧,你这么说本座就明白了。”
“终于……”赵天风欣慰地擦了把汗。
那边,虞江突然俯下身,脑袋朝苍夜兰的脸靠去。
什么?!赵天风雷霆一惊:要亲了吗?他终于开窍了!这个无情的男人,终于开窍了啊!
看到虞江要亲吻苍夜兰,赵天风也是流下了复杂的泪水,有感动,有遗憾。
他正感慨着,竟陡见虞江的嘴唇,已经贴近了苍夜兰的耳朵边。
“尊上!”赵天风急得上前一步。哪有人这时候亲耳朵的?也太没有经验了。
“怎么了?”虞江被打断,不耐烦地别过头来。
“亲额头会不会好些?”
“你在说什么?”
“啊?您不是要……”赵天风心里一震。
“还没到那种程度吧。”
“哦。”赵天风吓了一跳:尊上就是尊上,不会趁人之危就偷吻,那样果然并非君子之为。
谁知虞江扭过头去,对苍夜兰的耳朵轻声道:
“夜兰,这次安排你去出差,没想到害得你这样,我也是难辞其咎啊。”
赵天风点了点头:深情的告白,往往是从道歉开始的。
主动揭露自己的伤疤,两个人才能互相舔舐伤口,彼此安慰。
虞江接着道:“所以夜兰,等你醒来之后,我们就结拜为义兄妹吧。”
“怎么突然又变成义兄妹了啊?!”赵天风大喊大叫。
“你老在那瞎嚷嚷什么?”虞江直起身,面露不悦。
“不是尊上……”赵天风急着想解释。
“好了别说了。”虞江直接打断:
“本座的义妹现在神志不清,估计问不出什么,事不宜迟,我打算立马前去调查。
“你继续留在苍梧派主持大局,如果遇到事情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来。”
“是……”
虞江正要走,想了想,还是把苍夜兰抱起,路过眼神复杂的赵天风,把人带出掌门殿。
赵天风走到供台旁边,拿起那个红色瓶子,把药物倒在掌心,顿时手没了知觉。
“这就是麻醉药啊!尊上也真是的,这个时候还有心思逗我!”
……
殿外正候着一大堆长老,都看到了这一幕:
虞江长身挺立,气宇轩昂,将裹着蓝袍的苍夜兰横抱在怀,大步向前迈;
他怀中的女子,修长美好的双腿正上下摇晃,雪色的头发左右飘荡。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等虞江带着苍夜兰飞走,立马议论纷纷:
“看来尊上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仙君一怒为红颜,修仙界平静了三百多年,这下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这何止是动怒啊,我看是动情还差不多!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尊上那样抱一名女子?”
“我推的这对总算要修成正果了……”
长老们的议论,虞江一无所知,他很快就回到了香阳谷,落在大榕树下。
此时陈怜雪已经完成了下午的锻体训练,正在闭眼打坐调息,巩固基础。
听到动静,少女心中一喜,知道是师尊回来了。
于是连忙睁开眼睛站起来,却是瞬间愣住。
陈怜雪整个人僵硬成石块般,紧紧盯着虞江怀里的苍夜兰,眼球颤动,扫过那名美貌女子的头发,和白花花的美腿。
还有师尊的那件衣服。
那件衣服,正紧紧包裹着苍夜兰,包裹着她傲人的丰满,而师尊的手,也正微微用力地掐着她的大腿肉。
陈怜雪的眼睛越睁越大。
“怜雪,为师要出去一段时间,短则三天长则一周。”虞江自顾自地说着:
“你这一周就待在香阳谷,哪也别去,知道么?”
“是,师尊。”陈怜雪干巴巴地应着,简直快要窒息。
虞江懒得和她多做解释,说完就飞走,转眼到了回雁居门口。
留下陈怜雪一个人,僵硬地侧过半张脸,看着虞江怀抱苍夜兰,跨入宅院大门。
……发生什么了?
少女心中莫名恐惧,但滋味却相当复杂。
……胸口好闷。
这是一种她难以理解的痛苦。
她知道虞江是碰到了不好的事,抱着苍夜兰,也不是要去做什么,可是那个画面……
光是那个画面,就让她心脏像是扭转了一圈,胃里翻江倒海,全身皮肤刺痛。
她现在就像一个满头冷汗的红眼病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