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权制衡,本质是制造或者转移矛盾,把对领导者的矛盾转嫁到同事身上,这一招在职场里相当常见。

但不应该,不应该是会长对着不知火花耶使用啊?按照自己的推测,会长即便不是把不知火花耶当作女儿,也是相当重视不知火花耶啊?

即便花耶不知道原本的自己平时究竟如何,但唯有一件事自己能隐约感受出——原本的不知火花耶几乎是把那个会长当作神明看待。

因为即便看到这份在政治意义上几乎是把背刺直接写上去的文件,花耶内心除却错愕外,居然是不解和自责。

对,她的内心在自责,自责自己没能为超人分忧!甚至下一刻,她内心又暗暗觉得超人做什么都是对的,所以一定是那位顾问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被超人赏识——不知火花耶甚至羡慕起自己理论上的敌人了!

不可思议!她清楚不知火花耶正在与自己融合,但不知火花耶啊,你是不是太崇拜那个会长了啊?

作为一个疑似执掌行政权中关键的执法权的政客,以前的不知火花耶真的合格吗?在前世,自己虽说只是社畜,但也看过太多公司高层彼此玩一些阴得没边的小动作——虽然这可能是和自己的公司是个小公司有关,但“黑暗心理学”“人性的弱点”“社交的手腕”什么的还是略有耳闻。

与之相比,基沃托斯的高层是不是太天真了?这个完全是把会长当成亲爹崇拜的小女孩不知火花耶是这样,刚刚看见的岩柜步梦也是,似乎完全没能发现自己的试探。

这样的孩子,真的能压制住一群持枪的孩子,和与她们有巨大差异的兽人,还有那群一看就超懂人情世故的机器人吗?

是只有自己和步梦如此,其他人都是披着少女皮的正常政客,还是说……

那位会长,才是基沃托斯联邦学生会真正的决策核心?只有那位会长才是真正统御着基沃托斯的人?

她突然有些怀疑自己以前到底是不是真的配得上防卫室室长这个职位了。

现在的状况就是:自己疑似马上要被外来者分权,会长马上就要宣布某些“重要的事”,而不知火花耶自己却还在自责没能让会长尽兴真是抱歉。

以前的自己多少有点问题,是因为还没有成为大人就贸然迈入政治,才这么天真和盲信吗?

花耶捂着自己开始隐隐作痛的额头,一手攥着那些重要文件,横瞳略显迷茫地看着那盏还亮着的台灯。

“为什么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为什么”。

……

但无论怎样,自己已经走到这里了,必须得继续走下去。而且,即便自己被分权,那也是以前的不知火花耶该苦恼的事,而不是自己。

自己只要弄明白实行少年兵的原因,尽可能去阻止反对,然后搞清楚基沃托斯为什么只有少女,基本上就可以暂时停下来休息一下了,那时候不管是用什么理由,自己都要去好好过自己的人生二番目……

花耶冷静地阅读着三份文件里的具体内容,不断记忆着可能可以用来提问的地方——为何选择那栋大楼作为防卫室新据点,防卫室的职员为了顾问的加入是否需要进行变动,那位顾问具体与自己的分权分责究竟如何。

最后一个问题尤为关键,若是不清不楚,很可能被当作无能之人,或者为自己和那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顾问埋下决裂的祸根。

“基沃托斯啊……”

感受着额头的闷痛,花耶呻吟一般呢喃着。

片刻之后,花耶带着三份材料走出了资料室,虽说会长只让她带两份资料,但既然摆在那里,自己最好还是一起拿着,三可以减一变成二,但二可没地方加一变成三。

登上前往顶层的电梯,花耶心底反复复盘着自己的收获与接下来的计划:会长说分权,自己就装成带着些许不甘心的顺从;会长说驻地,自己就带着疑问旁敲侧击;会长说人事变动,自己就双手赞同表示忠心。

如果还有其他,自己就保持沉默只会点头。

她深呼吸一口气。

滴的一声,电梯到了顶层。

花耶走出电梯,不费吹灰之力就看见了那扇在圣塔内温和的灯光中显得庄严而肃穆的黑檀木大门。

她在门前吐出一口气,有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摆着一张长桌,从靠窗的那端一直到门口,已经有了三四个人坐在桌子面前,彼此咬耳朵窃窃私语着。在长桌的那一端,正对着大门,背靠着可以看见基沃托斯全貌的玻璃墙的地方,站立着一个高挑的少女。

在花耶走入房间的瞬间,正在闲聊的数人瞬间停止说笑,齐刷刷看向了她。

她们的眼神里先是认出她的平静,在看到她手中拿着的那个佩洛洛玩偶后又变成惊讶和不解,最后在看到文件后,纷纷扭头看了一眼那个背对着众人注视着圣塔之外都市的身影,又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面对着几人的注视,花耶原本应该紧张或者焦虑,最起码,在一群陌生人的关注下,原本的社畜应当会不安。

但头顶的光环开始转动,那四座拱卫光环的小十字架也缓慢旋转。

然后,不知火花耶只觉得内心无比平静,就好像自己原本就应该如此,受她人关注,被她人敬畏。她缓缓看向在场的几人。

左手边近门第一位,手中抱着一袋明太子薯片在吃的亮粉发泡泡双马尾幼女,头顶亮粉色十字星构成的王冠状光环,面露懒散与悠闲神色——由良木桃可,联邦学生会交通室室长,负责全基沃托斯交通有关事务。

左手边近门第二位,有着薰衣草发色,妹妹头发型的少女,头顶外侧大环与中央双环套十字结构构成的淡蓝色光环,神色严肃认真,不断用笔计算着什么——扇喜葵,联邦学生会财务室室长,负责联邦学生会资金调度与各学院与各公司税收缴纳等财政事务。

右手侧近门第一位,身材与右手近门第二位岩柜步梦不相上下,深蓝色挑染的姬发式长直黑发的高挑少女,透着眼镜观察自己,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

七神凛,基沃托斯统括室室长兼首席行政官,总负责由在场与不在场的各室长构成的行政委员会。

最后一位则是自己熟悉的岩柜步梦,对方现在正在有些不安地不断四处偷瞟,显得紧张而不安——调解室室长,兼首席行政官秘书的岩柜步美,负责各学院、各室长间的调解、沟通与必要的调停。

头顶的光环不停,但那几人像是没有看见光环的异动一样,纷纷回头继续讨论着。不知火花耶深深吐出一口气,记忆,回来了相当大的一部分。

——不知火花耶,联邦学生会防卫室室长,负责联邦学生会武装调动与镇压事务,直接对联邦学生会会长负责,管理直辖于联邦学生会的瓦尔基里学院、代表基沃托斯治安的瓦尔基里警察局与代表基沃托斯镇压管理的矫正局。

且,在极端情况与会长授意下,拥有强制调动各学院武装,或者宣布取消武装的权力。

除却直属于会长的特殊武装学院SRT学院外,在场的所有人,都未必有花耶的权力之可怕。换言之,若是花耶发动政变,唯有会长的学院统一调令与她的SRT学院才可以制止。

简直就是军阀。不过,她的权力完全依托于会长的统治,所谓的管理也不过是各部门看在自己是会长的防卫室室长才肯遵从,再加上不知火花耶自己本就是会长的迷妹,所以倒也不可能有政变的可能。

但花耶,在看见那份文件后的现在,却在默默心中暗想

或许,会长并非如此认为?

不知火花耶随便找了一张靠近那个背对着她们少女的椅子,安然坐了上去,默默把文件与那个玩偶放在了那个身影后的桌子上。

等到花耶做完这些,在座位上娴熟地挂上安静的微笑时,那个披着纯白制服的身影才转过身——

如同天空一般蔚蓝的齐膝长直发,于上悬浮着内嵌十字星的神秘蓝色光环,面容柔和温柔,刘海巧妙地遮住左眼,只露出右侧柔和的淡蓝色眼眸。

现任联邦学生会会长,总揽全基沃托斯大权,仅对自己负责的最高权力者,这座“圣所之塔”的唯一主人,理论上拥有一切机构机关一切权力之人……

无人可以描述其权,无人可以违背其愿,其存在即是稳定,其即是基沃托斯的未来本身。

其名为——

「 」(消音)

花耶虽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好似自己遗忘了什么或者忽略了什么,但还是对那人低下头颅。

会长就是会长,无人可以否定这一点。哪怕是自己,在看到那人时也能明白,那人,即是温柔与强权的集合体。

哪怕在座的各位室长从制度上是由各学院推选而来负责搭建学生会,但,谁都知道,唯有那人才是联邦学生会的核心与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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