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

今天的温度既不热也不冷的，阳光也是十分的温和，是个睡懒觉的好日子。

零凌侧躺在床上，白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她难得的没有蜷缩成一团，而是以一种相当放松的姿态舒展着身体。

平时那双总是看不出情绪的赤色眼眸此刻正紧紧闭着，没有了清醒时那股“别靠近我”的气场，此刻的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白猫。

当然，前提是忽略掉她嘴角那一点点因为睡得太沉而微微张开的弧度——和枕头边那片不太雅观的口水印。

能睡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时间倒回到昨天晚上。

零凌正窝在客厅的小茶几前，用平板电脑翻看着最近对策课的动向——虽然说了最近要低调，但保持情报更新是必要的习惯。

林玖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在她身边坐下，靠得很近。

洗发水的清香混着淡淡的牛奶甜味飘过来。

“姐姐。”林玖歪着头，黑发散在肩侧，“快十二点了。”

“……嗯。”

“明天是休息日。”

零凌的手指还在屏幕上滑动着：“对策课不会在休息日放松巡逻，但最近的部署重点在第三区和第五区，第七区相对——”

话还没说完，林玖的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

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住平板电脑的上沿，把它从零凌手中抽走了，动作不快，但异常坚定，完全没有给零凌夺回去的余地。

零凌抬起赤色的眼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林玖也在看着她，嘴角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姐姐，该睡了。

“……还给我。”

“不要。”

“小玖。”

“姐姐这几天几乎都是后半夜才睡哟。”

林玖把平板放在茶几上，双手撑在了上面，身体微微前倾，将零凌困在她和茶几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我已经忍了三天了，所以今天姐姐要是再熬夜——”

她停了一下，笑容不变，语气却放得更轻更柔了。

“——那我可能就要惩罚姐姐了呦。”

零凌沉默地看了她几秒。

“我以前没教过你威胁姐姐吧。”

“这不是威胁哟，姐姐。”

林玖眨了眨眼。

“……你的‘惩罚’具体是指什么？”

林玖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上零凌的脸颊，指尖从耳根滑到下颚，动作很慢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珍贵的宝物一样。

然后她将身体前倾，额头轻轻抵在零凌的额头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睫毛几乎相触。

“比如——”林玖的声音低得像是耳语，呼吸轻轻打在零凌的嘴唇上，“把姐姐的床搬到我房间里来。

这样以后我每天晚上就能看着姐姐了，也可以确认姐姐有没有好好睡觉。”

“……那是我自己的床。”

“搬过来就是我们的床了。”

“姐姐可以试试看是你搬得快，还是我把床拆了重装快。”

“……你这是威胁。”

“是关心哟。”林玖纠正道，湛蓝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满是认真的光，“姐姐最近为对策课的事操心太多了。

好不容易等到休息日，就不能好好休息一下吗？”

零凌深吸一口气。

和妹妹比谁更固执这件事，她输过太多次了。

现在虽然自己的嘴还很硬，但身体已经很老实地被她拽了起来，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明天我要睡到自然醒。”

“好的，那明天我来叫姐姐起床。”

“自然醒的意思是——”

“我知道呀。”

林玖歪了歪头，“我会用一种很自然的方式把姐姐叫醒的，不会像上次那样用冰凉的手贴后颈的。”

零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走进卧室，零凌翻身上了自己的床铺，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刚准备翻身面朝墙壁——

被子被掀开了。

林玖钻了进来。

“你干什么？”

“睡觉呀。”林玖动作极其流畅地钻进被窝，侧身面对着她，伸出手轻轻抓住零凌睡衣的衣角，“姐姐答应过我的，每周可以有两次一起睡的机会，姐姐这周还欠我一次呢。”

零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然后又嘴硬地说了一句。

“……我没说过‘可以’。”

“但姐姐也没说过‘不可以’。”

林玖把脸埋进零凌的那没有一丝起伏的胸前，声音变得有些含糊，“姐姐身上好香啊。”

“……用的是同一瓶沐浴露。”

“不一样，姐姐身上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零凌盯着天花板，在妹妹八爪鱼一样的拥抱中默默地权衡了几秒，最终她叹了口气，没有推开她。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毕竟真要推也推不开，反正明天是休息日，也不用早起，将就一下自己的妹妹也不是不行。

她闭上眼睛。

林玖在她颈窝里蹭了蹭，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角度，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平稳。

她的手始终抓着零凌的衣角，像是怕她半夜会偷偷消失一样。

“姐姐晚安。”

零凌转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晚安。”

一夜无梦。

然后到了今天早上，大约七点半的时候，阳光还没完全照进卧室。

零凌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在她的额头上，很轻，像羽毛一样，她半梦半醒地“唔”了一声。

“姐姐，早安。”林玖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传了过来。

零凌努力撑开眼皮，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林玖那张脸——近到几乎能数清她的睫毛。

刚才额头上那个触感，大概不是羽毛。

“……你刚才在干什么？”

“叫姐姐起床呀。”林玖歪了歪头，表情天真无邪，零凌严重怀疑她是装的。

“是用比上次更温柔的方式哟。”

“你管那叫温柔？”

“我没有用手，用的是嘴唇嘛。”林玖把“嘴唇”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满足的红晕，“而且姐姐没有推开我，说明姐姐默许了呀。”

零凌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伸手，捏住林玖的脸颊往两边拉。

“唔——杰杰（姐姐）——好同（好痛）——”

“不痛不长记性。”

“可姐姐明明没有拒绝嘛——”

“那是因为还没睡醒。”

林玖揉着被捏红的脸颊，眼睛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的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额头皮肤那温热触感的余韵。

不过最终她还是遵守了约定，让零凌继续睡——条件是午饭前必须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