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叶枫雪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就是‘现代最强咸鱼’？！”
“嗯。”
“那篇万字解析是你自己写的？！”
“嗯。”
“你写了自己的万字解析文章？！还自己给自己加精了？！”
“加精是版主的事。”
“那不是重点！”叶枫雪差点把手机拍在桌上，“重点是——你为什么要写自己的解析文章啊！而且还写得那么——那么——”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那篇文章她其实早就看过。
而且看完之后，她对零凌的印象确实好了不少。
文章里零凌用一种近乎上帝视角口吻，分析了“自己”的行为模式、性格特征和行事逻辑。
字里行间没有自恋，也没有自嘲，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自我审视。
但真正打动人的，是那些被夹在冷静分析中间的、偶尔流露出来的东西——
比如她写到“自己在妹妹面前展现出的行为模式与他人相处时的状态存在显著差异，具体表现为话量增加、眼神变化及肢体接触的默许”，然后加了一句备注：“案例见附件图（妹妹送便当时的表情对比，图略）”。
再比如她写到“自己在面对叶大小姐的挑衅时，通常会选择反击，但反击的力度始终控制在让对方生点小气但不让对方受伤的范围内”，后面又加了一句备注：“原因推测：不愿破坏与目标人物之间难得的轻松社交氛围。”
明明是一篇分析文章，但读到最后，让人莫名觉得——
“你这不是在写分析报告。”叶枫雪咬了咬嘴唇，“你是在写情书。”
“……只是客观分析。”
“哪里客观了！里面连我都有写！”
“案例见附件图’，哪有人这样写自己的！”
“实验报告风格。”
“你还嘴硬！”叶枫雪的脸红透了，“而且这个草稿箱里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关于叶枫雪为什么总是被逗脸红这件事》——你给本小姐解释一下这个标题！”
“还没写完。”
“重点不是有没有写完！重点是——你居然在草稿箱里存这种东西！”
叶枫雪整个人就像红温的兰博一样，脸红到了脖子根，手指也微微颤抖着指向零凌。
千代月饶有兴趣地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草稿箱的标题，然后弯起眼睛笑了一声。
“零凌很关注枫雪呢。”
“……只是观察。”
“观察什么需要写一整篇文章？”
“还需要附案例。”林玖在旁边补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种温温柔柔的调子，但补这一刀的时机掐得太准了。
“案例见附件图。”千代月接上，端起红茶杯喝了一口，动作十分优雅。
“小玖，千代学姐……”
“叶枫雪“已快急哭。”
零凌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收回来，将屏幕按熄，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那个，”叶枫雪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你刚才说论坛上还有论战帖？那个《论叶大小姐为什么总是被白雪姬气到脸红》是怎么回事？”
千代月掏出手机，翻开那个帖子。
“这个倒是很有趣，从第3页开始就变成了两个阵营的对骂。”
“什么阵营？”
“一边站‘傲娇大小姐×三无美少女’，一边站‘姐妹情深不可拆’。
两边的战斗力都挺强的，已经从第3页吵到第12页了。”
“给本小姐看看。”
叶枫雪接过手机，翻了几页。
【34L傲娇党-我是不会放弃的】
傲娇配三无，天经地义！不接受反驳！
【35L姐妹党-唯爱玖零】
姐妹才是王道！对戒都戴上了你们还搁这傲娇呢，醒醒吧！
【36L傲娇党-我是不会放弃的】
对戒是巧合！当事人亲口说的！
【37L姐妹党-唯爱玖零】
是巧合还是真爱你心里没点数吗？你看妹妹看姐姐那眼神，那叫“巧合”？
【38L傲娇党-我是不会放弃的】
傲娇脸红的时候也很有感觉好吗！叶大小姐每次被白雪姬逗得满脸通红的样子，照片我存了一整个文件夹！
【39L姐妹党-唯爱玖零】
那叫社交困难，不叫浪漫！
【40L傲娇党-我是不会放弃的】
你再说一遍？！
【41L姐妹党-唯爱玖零】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姐妹天注定，自古黑白是cp，黑色戒指配白色戒指，你们傲娇党拿什么来争？
叶枫雪的脸又红了，只不过是被气的。
“什么社交困难！本小姐只是觉得她说话太离谱而已！而且这个文件夹是怎么回事，还偷拍本小姐？”
“信不信，本小姐动用权限封了他们的号！”
“可能是你脸红的频率太高了。”零凌语气平平地插了一句。
“那还不都是是你害的！”
千代月笑盈盈地看着两人拌嘴，手指却在自己的手机上轻轻滑动着。她的论坛账号正登录着，收藏夹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十个帖子。
《千代会长今天去二年C班了吗》——持续打卡中，已78天。
《今日摸头记录》——配有照片记录，每天更新。
《宠物猫饲养手记》——私人帖子，内容全是隐喻：“今天小猫又炸毛了，但摸了两下就乖乖把脑袋靠过来，很可爱。”
“小猫最近学会了主动来找我，虽然嘴上不说，但会站在我旁边不走，这是在等摸头吧？”
“小猫受伤了，骗我说没事。但我知道她在骗我。没关系，我会等她愿意说真话的那天。”
这个帖子的最后一条记录更新于三天前，零凌请假的第二天。
“小猫受伤了，骗我说没事。但我知道她在骗我。没关系，我会等她愿意说真话的那天。——千代月”
零凌发现她正在滑手机，视线偏了过去。
千代月不着痕迹地按熄了屏幕，优雅地端起了红茶杯，微笑着迎上零凌好奇的目光。
“怎么了吗？”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一些学生会的文件。”千代月的语气很自然，“对了，零凌，你肩膀真的好了？”
“好了。”
“让我再确认一下。”
千代月伸出手，没有等她同意，就直接轻轻按在了零凌的左肩上。
隔着制服的布料，她的指尖缓慢地按压着肩胛骨的位置，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一只受伤后刚刚归家的猫。
确认完肩膀，她的手指顺着后颈向上滑了一下，最后在零凌的发顶上拍了拍。
“确实好得差不多了。这三天在家，小玖有好好照顾你吧？”
“当然是我在照顾姐姐。”林玖在旁边说道，但是语气里像是带着一丝丝不满。
“是吗？”千代月偏了偏头，“你们不都是在互相照顾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金色的眼眸弯成很温柔的弧度。
但零凌知道，千代月从来不会把话说满。
她总是站在那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用恰到好处的温柔对待每一个人。
当初在小巷子里把她和小玖捡回去的时候是这样，之后帮她们安排入学的时候也是这样，每次来家里吃饭的时候还是这样。
叶枫雪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千代月，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忽然叹了口气。
“算了，论坛的事本小姐不管了。爱怎么吵怎么吵吧。”
“不封他们的号了？”零凌问。
“封什么封，越封越热闹。”叶枫雪往后一靠。
“而且本小姐现在有别的事要烦。”
“什么事？”
“关于家里的事，我今晚要回第三区一趟。”
零凌歪了歪头。
叶枫雪没有继续说，但她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被逗到炸毛的羞愤，也不是大小姐式的傲气，而是一种努力维持着表面平静、但底下确实藏着些什么的样子。
零凌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把自己餐盘里最后一块炸鸡块夹到了叶枫雪的盘子里。
“给你。”
“……你干嘛？”
“炸鸡块有幸福感。”
叶枫雪愣愣地看着那块炸鸡块，又看了看零凌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
然后她低下头，咬了一口。
脆皮在齿间碎裂，肉汁微微烫到舌尖。
“……还行吧。”
她的声音闷闷的，但碧色的眼眸里好像亮了一点。
千代月看着这一幕，端起了红茶杯。
林玖看着这一幕，用叉子把布丁切成了两半，把大的那一半放到零凌面前。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布丁被切开的时候，边缘的形状似乎格外锋利。
“姐姐，多吃一点。”她的声音依旧是温温柔柔的。
零凌看了一眼布丁，吃了一口。
“……好吃。”
“太好了。”
林玖双手托腮，歪着头看着零凌。
那如同温柔湖水一般的蓝色双眼中似乎有某种更深的东西，正在慢慢沉淀、等待着某个合适的时机发酵成更浓烈的独占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