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怜雪在半山客院入住后,彭姗立即带着一堆核心外门长老,前去拜访她。

自是三拜九叩,高呼:“陈师伯!”

“起来吧。”陈怜雪表现得很冷淡。

一方面她把这些家伙当做敌人,一方面是将计就计,她已知道这群人不安好心。

她还记得前年在掌门殿,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蔑视、鄙夷,远不如虞江师尊那般平静、一视同仁。

“陈师伯……”

彭姗起身后,舔着脸和陈怜雪一阵寒暄,陈怜雪偶尔点一下头,大部分时候都说:

“不知道……不清楚。”

总之就是很敷衍。

敷衍得旁边的柳书煜,都是一阵皱眉。

可彭姗却是逆来顺受,很乐于热脸贴冷屁股。

“那么,请陈师伯安心休整,弟子们告辞了。”

彭姗躬身后退,离开了半山客院,和一群外门长老飞到半空中,不多时大家都是尖声而笑。

“嗤哈哈哈哈,狂呀,狂成这样了!”

“一个凡人,一个五灵根!天要人亡,必使她狂!”

“给她接风洗尘,帮她排除异己,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众长老无不对陈怜雪讥讽有加,在他们看来,实力和天赋才是得到尊重的首要前提。

如果一个人既没有实力,更没有天赋,哪怕她身份再高,哪怕是虞江老祖的亲传,也不配他们打心底里佩服。

至于罗文强说的“隐藏修为”,长老们自然当是屁话。

因为他们印象中的虞江老祖,从来就不会做这种虚头巴脑的掩饰。

彭姗笑道:“还不够,还不够,再陪她玩一段时间。

“起码先玩上两年。

“先让她觉得什么都是顺的,再挖坑让她往里跳,容忍她几回让她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最后,再让她犯一些不可饶恕的错误……”彭姗微眯双眼,缓缓握紧拳头:

“即便是虞江老祖,也不可饶恕的错误。”

此话一出,众多长老都不约而同地眺望西方,只见夜空下极远处的高耸山脉上,一点寒星正明灭不定。

那正是寒溪湖掌门殿的位置。

……

三天后,下午,阳光明媚。

香阳谷,正对着回雁居宅门的湖畔位置。

虞江靠在柳树下的一张藤木躺椅里,脚踩着柔软的草地,悠闲地钓着鱼;

阳光透过树梢,晒起来热而不燥。

在他的怀里,赫然放着一只完整的人形布偶。

这布偶四个巴掌大,拿来送给女孩是正好,从外形上来看,完全就是Q版的陈怜雪。

而且是虞江初遇她那天的模样,全身补丁麻衣,像一个吃不饱饭的小乞丐。

不过布偶的本体却是圆嘟嘟、白胖胖的很可爱,外面的衣服是虞仙君额外缝制的。

也就是说这只“怜雪”布偶,是可以换衣服的。

“呵呵呵。”虞江双手握着鱼竿,遍布光斑的脸上露出阴笑:

“陈怜雪假装和我师徒情深,我便将计就计,送她这个小礼物。

“她看到这个布偶,首先会想起当年的生活。

“虽然很贫苦,虽然他父母对她并不好,至少也比这里强,不至于天天担惊受怕,被我如此残忍地折磨!

“然后……”虞江咯咯地笑了两声,“陈怜雪就会觉得我是在挑衅她!

“哈哈哈,她就会无比厌恶我送的布偶,会打它,骂它,让它积灰,甚至烧了它。

“殊不知这个布偶,其实是我做的‘娇蛮毒娃’。

“只要陈怜雪对它不好,它就会很生气,表现出各种诡异恐怖的模样,还会揍她!

“而且这个娃娃是她无论如何都摧毁不了的!

“哈哈哈哈哈!”

钓鱼佬虞江自言自语着,忽然狂笑起来,惊叹于自己的绝妙艺术,和他对人性的高端掌控。

仿佛他已经走一步看十步,预料到了陈怜雪被巫毒娃娃折磨得发疯的样子。

“嘶……”

这时一阵狭长之物穿梭的声音响起,虞江往左边一瞥,看到是怨魂仙铁线虫回来了。

一米长的猩红铁线虫,飞行而至,径直钻进了虞江的左耳,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从右耳钻出。

而后回归了虞仙君袖子里的怨魂钟。

“啊,是这样……”

怨魂仙将它这三天的所见所闻,还有收集到的怨念情况等信息,都导入了虞江的大脑。

“没想到陈怜雪竟是‘万人迷’。”

虞江直接得出了如此结论:“也算正常,毕竟不管到了哪里,人类都是看脸吃饭的动物。

“从人体结构和修仙界的审美文化上来看,陈怜雪虽然才少女年纪,却已经美貌无双。

“这种无双不是泛泛之词,以我一千多年的阅历,能够在长相上比过陈怜雪的,目前确实想不到。

“就算是东方从云和苍夜兰,在她面前也黯淡一分。”

就事论事而言,虞仙君不得不承认陈怜雪很好看,但这也只是机械性的评价。

通过这种评价,他将陈怜雪万人迷的情况合理化了。

“可恨,陈怜雪竟如此受欢迎,简直比魅魔还魅魔,害得我那三个伪人直接被打成血雾了!

“自我修复都修复不了。

“这样下去,苍梧派就要站在陈怜雪这边了。”

虞江感到很苦恼。

并非是他无法站在彭姗等人的角度考虑,从而明白那群人是在捧杀。

而是他根本想不到,彭姗那些人会如此逆天,对一个女孩斤斤计较。

只能说就像皇帝一样,站得太高反而看不全面,更何况他也没在乎。

“嗒嗒嗒!”

钓鱼钓着钓着,马蹄声沿着湖畔响起,中间穿插着“叮叮叮”的风铃声。

虞江扭头看去,远远地就看到了陈怜雪。

陈怜雪当然也早就看见了师尊,不由得放慢马步,眉头轻蹙,惴惴不安。

……师尊肯定知道了那三个人的死,所以特意在那等我。他会不会责罚我呢?

……我本不想让他失望的。

少女怀着忐忑的心情,避无可避地来到虞江近处,下了马后二话不说,就跪在了师尊的脚边,磕头谢罪。

“怜雪给师尊请安了。怜雪该死,请师尊责罚。”

“知道该死你还跪着?”虞江左手搭在扶手上,对她轻声道。

“私下里不用跪,为师前年就说过了。”

尽量表现得温柔,以便等下不动声色地恶心她。

“是,师尊。”

陈怜雪连忙站起来,低头赫然看见,自己的长发从虞江的左手上拂过,不由得心中一阵紧绷。

很奇怪的感觉。

让她又想起过年的时候,撞进虞江怀里的那个瞬间。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