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楠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一脸不甘，“哎，高清禾，我真是没想到啊，参加个交流会参加出一身不是，我就想安安心心拍个照，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是，不是吧？
高清禾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真的暴露了吧？
只见李楠抄起桌子上的相机，头也不回地走向别墅的方向。
高清禾眼睁睁地透过后院的阳台大窗看到李楠坐到电脑桌前划了两下鼠标，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点鼠标的动作倒看上去十分不耐烦。
高清禾有些慌乱地环顾四周，可周围的人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慢条斯理地检查起器械，低声聊着天。
“高清禾女士，要不要喝点东西？”迎上来的依旧是崔姨，她此时正拿着一杯清水和一杯奶茶，“请到房间里稍作休息吧，李楠先生说他一会儿就回来拍摄。”
……他什么时候说的？高清禾一脸狐疑。
“谢谢。”她伸手接过那杯奶茶，猛吸了一口。奶茶温热的口感让她的身子稍微暖了一点。她拢了拢肩上罩着的羽绒大衣，随即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把大衣脱了下来，抱在身上。
冷风让高清禾微微一颤，她下意识地往下拉了拉水手服的上衣想要遮住腹部，领口雪白的肌肤却又露了出来，高耸的浑圆轮廓被勒得更加明显，那道深深的沟壑若隐若现。
与其在这儿想东想西，不如直接问个清楚。
高清禾又吸了一大口奶茶，把杯中剩下的奶茶全部喝干。
她转头，只见崔姨顺从地伸手，示意她把空杯子和羽绒服都交给她。
不知为何，崔姨的眼里又带着隐约的满意和期待。
……别，求求了，别再来那套。
“像您这样关心少……”
“我去去就回！”
她就知道她又要说什么“像您这样关心少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之类的话！高清禾连忙打断崔姨的霸总文学说辞，甩下她在身后，大跨步地走进了别墅里。
***
电脑屏幕上正全屏着一张林夕和向北的合照，二人穿着交流会时的衣服，站得很近，脸上都挂着笑，很快图片一闪而过，下一张是林夕的单人照，她站在“对谈林夕：异性恋女性主义者如何恋爱”的大幅海报旁边，笑得官方。
“那个……”见李楠还在带着怒气地操纵鼠标来回切换图片，高清禾出声叫住他。
“……”李楠回头看了高清禾一眼，甩下鼠标狠狠往椅背上一靠，滚轮椅往身后滑了小半米，“我真是受够了，拍照也就算了，为什么选图修图这种事也要我来干？”他伸长手握回鼠标，用光标在林夕脸上打圈，“这活儿有什么意思吗？啊？你知道我拍照的时候有多无聊吗？你看到了吗，林夕的这个表情，这种高高在上的亲切和和蔼，看了就让人生厌。”说着，他却只是随手液化掉了脸上林夕的一根碎发。
……看来不光是她一个人看不惯林夕的高高在上。高清禾有一点略微的安心，但立刻又觉得烦躁起来。
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
“不是媒体的人也来了吗？我以为让他们拍宣传照就好了。”高清禾旁敲侧击地切入，“程丞在电话里就只让你做这件事？也没说什么别的？”
“可不嘛！”李楠转过头来一脸不满地盯着她，“程丞急着要照片给他的交流会做宣传，我就说别的人也拍了照啊，找他们要就好了。结果你知道他说什么？”
高清禾摇摇头。
“他说，‘哎呀你也知道，他们的宣传图不外传，我只能靠你了啊！我们主办方不能比媒体晚宣发啊！李楠兄弟，这次真的很紧急，这可是提高我们交流会知名度的好机会啊！’”他学着程丞的语气，摇头晃脑，一脸语重心长的样子，“‘你想啊，这交流会名声好了，来的漂亮妹子也会越来越多，以后你拍摄还用得着愁模特吗？’”
他边说边翻了个白眼：“神经病啊，我都已经找到最完美的模特了，谁还稀罕其他的姑娘？哈，结果我这么说了，他就用你也是他替我说服的来道德绑架我，和还说什么我已经答应过他今天之内给他照片了，抓紧个时间做就好了嘛。”他顿了顿，抓了抓头发，松松垮垮地扎在脑后的小辫子在他颈后晃了晃，“唉，昨天花了太多时间选衣服想布景，完全没想起来这事……不对，当初我就不该答应他！谁在乎什么女性主义，你不觉得可笑吗？听林夕在台上大谈特谈吹嘘自己多么优秀，然后再来和向北秀个恩爱你侬我侬，他怎么把这事还能扯到交流会的名声上去了？”
李楠又趴回到电脑前，弯着腰盯着屏幕：“哎，我是真不理解向北居然还能答应林夕和她一起上台，你看，”他切回上一张图，是向北和林夕的合照那张，“你不觉得这向北也有点心不在焉吗？我看啊，林夕私底下说不定拜托了向北多久他才答应的呢。”
高清禾扭头仔细看向他们两个的合照。
正如李楠所说，向北的表情还真的有点勉强。他的头发有一丝丝蓬乱，但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笑是在笑着的，嘴角随意地勾起，显得自信而得体，可高清禾看得出来，他深邃的眼眸里还是闪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错愕，不用想就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想到楼层整理间发生的事，高清禾的心里还是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真没想到是这么麻烦的事，李楠你真是辛苦啊。”高清禾故作同情地柔声说，她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在颤抖，“我还以为他能给你点八卦作为回报呢，你想啊，比如那个服务间的录像啊之类的……”
“哎，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李楠一蹬腿，转动电脑椅侧过身看着高清禾，“结果你知道他说什么？”
高清禾点点头，她的手指甲嵌进手掌心里，掌心一直在冒汗。
“他居然还跟我这儿卖关子，跟我说这是交流会的隐私，不能随便给我看，交流会的会员都是很重要的朋友这种胡话。”
……什么啊，原来程丞居然还是个注重隐私的人？
也对，这说白了关乎酒店的名誉，哪可能随便就爆出去了嘛。
高清禾刚想松一口气，李楠却又狡黠地一笑，伸出一只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不过啊，我稍微强硬了一点，他就松口了。”他顿了顿，“他说看在兄弟的份儿上，只要我下次交流会还答应帮他拍照，他就能让我看一眼那个视频。这酒店摄像头可是刚换的，像素可好了，嘿嘿，那两个人的脸肯定拍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