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叶枫雪的视线落向了零凌的左手无名指上。
在那里，一枚漆黑的戒指正安静地圈住她那纤细修长的手指。
戒指的表面上有着花纹，在阳光的照射下，时不时散发着不明的光泽。
“等等。”叶枫雪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这是什么？”
“戒指。”
“废话，本小姐当然知道是戒指。问题是——”叶枫雪一把抓起零凌的左手，凑近了仔细端详，“你什么时候开始戴戒指了？而且还是无名指？”
“三天前吧……”
“三天前？那不是你请假的时候吗？”叶枫雪的眉头拧成一团，“等等，你妹妹也请假了，”
你们俩同时请假，然后你手上多了一枚无名指的戒指——”
叶大小姐在进行了一阵头脑风暴之后，碧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骇。
“你该不会是——”
“是什么？”
“你该不会是真的对自己的妹妹下手了吧？！”
零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这个变态死妹控！”
叶枫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然后又飞快地压了下来，左右看看确认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本小姐早就觉得你对你妹妹的态度不对劲了！天天黏在一起，有时你妹妹看你的眼神简直就像——”
“像什么？”
“像……像……”叶枫雪的脸涨得通红，“反正就是不对劲！”
零凌歪了歪头。
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赤色的眼眸里分明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玩味。
“叶大小姐，你很在意？”
“谁、谁在意了！”叶枫雪炸毛哈气了，“本小姐只是作为同学，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们是亲姐妹！社会伦理什么的姑且不说，光是法律——”
“我和小玖没有血缘关系。”
“诶？”
叶枫雪的思维卡壳了一瞬。
零凌将左手从叶枫雪手中抽回来，用右手轻轻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漆黑戒指，语气平平地说：“我和小玖是某个机构的人造人。虽然基因模板来源相同，但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亲生姐妹。”
“人……人造人？”叶枫雪的大脑似乎还在重启中，“你是说，你们是——”
“嗯。所以法律上的问题不存在。”
“……所以你就真的对自己妹妹下手了？！”
“没有。”
“那戒指是怎么回事？”
“这是异能兵装。”零凌抬起左手，让戒指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冷光，“叫「神骸」。可以具象化为武装形态。小玖也有一枚。”
“异能兵装？”叶枫雪凑近了又看了看，碧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戒指啊……等等，你说你妹妹也有一枚？”
“嗯。”
“什么样子的？”
“银白色的。”
叶枫雪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枚黑的一枚白的，还都戴在无名指上……这不就是对戒吗！！”
“巧合。”
“哪里巧合了！”
“它自动选择的戴在无名指上的，取不下来。”
“取不下来的异能兵装？那不是更奇怪了吗！”
零凌想了想，觉得叶枫雪说得有道理。
但取不下来就是取不下来，她也没有办法。
不过看叶枫雪这副气鼓鼓的样子，她觉得有必要稍微解释一下——当然，是以她自己的方式。
“叶大小姐。”
“干嘛？”
“你觉得我会是那种对自己妹妹出手的人吗？”
叶枫雪认真地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
“难说。”
“……为什么？”
“因为你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一提到你妹妹，你的表情就会变。”
“变？”
“对，虽然很细微，但本小姐能看出来。”叶枫雪双手抱胸，一副“你骗不了我”的表情，“你妹妹给你送便当的时候，你的眼神会比平时软一点。
“你妹妹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回答的字数会比跟别人说话时多一点。”
“还有上次你妹妹跑过来抱住你，你嘴上说着‘放开’，但手上根本就没有推开的意思。”
零凌沉默了片刻。
“……叶大小姐，你观察得真仔细。”
“本小姐只是碰巧注意到了而已！”叶枫雪的耳根又开始泛红，“而且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不是本小姐刻意去观察的！”
“是吗。”
“是！”
零凌看着叶枫雪红透的耳根，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逗逗她的冲动。
叶大小姐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好懂了。
明明在叶家那种环境里长大，应该很擅长伪装才对，但在她面前却总是这样，一戳就炸，一炸就脸红。
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但零凌很清楚——叶枫雪在她面前这个样子，是因为她潜意识里把零凌当成了一个“可以不用伪装”的人。
所以零凌决定轻戳一下。
“叶大小姐，你该不会是在羡慕吧？”
叶枫雪的动作僵住了。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整个人定格在了双手抱胸的姿势上，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然后，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本小姐为什么要羡慕！戒指这种东西本小姐想要的话随时都可以买一大堆！什么红宝石蓝宝石甚至是非洲之心，本小姐的梳妆台里多的是！谁会羡慕你们这种来路不明取不下来的奇怪戒指啊！”
零凌看着她语无伦次的样子，眼里的笑意又多了几分。
不过她没有再继续戳下去。
点到为止，这是她逗叶枫雪的原则。过了那条线就不是逗了，而是在伤人了。
“嗯，说得对。”零凌语气平平地回应道，把话题轻轻放了下来。
叶枫雪也慢慢地平复下来，但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退。
她转过身，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抬眼望向窗外的蓝天，沉默了好一会儿。
“……其实。”叶枫雪的声音变得比刚才轻了许多，“也不是说不羡慕吧。”
零凌安静地等她说完。
“本小姐从小在叶家长大，什么都不缺，吃的用的穿的，全都是最好的，想要什么东西，一句话就有人送到面前。”
叶枫雪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但是那些东西，从来没人问过本小姐想不想要。”
“他们只会给本小姐他们认为该有的东西，家族觉得大小姐可能需要这个，然后就买了，家族觉得大小姐不适合这个，然后就丢掉了。”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所以你说，羡慕不羡慕呢？当然是羡慕的。”
叶枫雪放下手，转过头来，碧色的眼眸直视着零凌。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才的傲娇和别扭，只有一种坦率的、不加掩饰的认真。
“不是因为戒指本身，而是有人愿意真心实意送的东西。”
零凌看着她。
晨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叶枫雪的黑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的侧脸在光线里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连平时那股子大小姐的气场都收敛了起来。
零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开口了。
“叶枫雪。”
“嗯？”
“你刚才的样子，比你端着大小姐架子的样子可爱多了。”
叶枫雪愣了一下，随后脸又红了。
“你——”
“真心话。”
零凌的表情虽然依旧没什么变化，但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比平时更认真了几分。
叶枫雪看着她那双赤色的眼眸，想说些什么反驳的话，但最后只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本小姐本来就长得可爱。”
“嗯。”
“你别‘嗯’！你‘嗯’的时候总让本小姐觉得你在敷衍我！”
“没有敷衍。”
“真的？”
“真的。”
叶枫雪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叹了口气，伸手拢了拢头发，大小姐的气场又重新回到身上，不过比起刚才似乎多了一丝别的情绪。
“走吧，千代学姐说中午要来这看看你。”
“千代会长？”
“嗯。她上午有学生会的事，说中午过来。”叶枫雪迈开步子朝楼梯走去，“刚好，本小姐中午要去食堂，所以奖励你陪一下我。”
“我带了便当。”
“那你去食堂陪本小姐吃。”
“懒得走。”
“林零凌！”叶枫雪转过身，一脸“你再说一遍试试”的表情。
零凌叹了口气，然后准备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你刚才是不是叹气了？”
“没有。”
“本小姐听到了！”
“听错了。”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走回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