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毫无反应的霍临一眼：“只是刚刚相识。”
“哦——”老头拖长了调子，捋了捋胡须，笑得更深了，“相识好啊，相识好啊，相识才有故事嘛。”
霍临挑了挑眉，觉得这老头有点意思。
“老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霍临和姜怀雪都没动。
老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口：“老夫方才远远瞧见二位从那边走过来，只觉得气运不凡，走近了一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怀雪身上，“姑娘，你命中有一劫。”
姜怀雪眉头微蹙。
“什么劫？”
老头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然后轻轻一点。
“情劫。”
姜怀雪微微一愣，霍临感觉这姑娘又在看自己了。
小爷长得有这么帅吗？
他自恋地摸了摸下巴。
“老先生……命理之术，虚无飘渺，不可全信。”
“姑娘说得对，”老头笑眯眯地点头，“命理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老夫在这青莲山脚下摆了二十年的摊，看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姑娘这面相——”
“够了。”姜怀雪打断他，伸手拉住霍临的袖子，“霍公子，我们走。”
霍临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嘴里的糖剑差点掉地上。
“哎哎哎——别急啊——”
“走。”
就在这时，老头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地落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这位公子也有情劫。”
霍临和姜怀雪的脚步同时一顿。
老头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桌后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而且不止一道，”他浑浊的眼睛落到霍临身上。
霍临把糖拿出来，转过身走到老头面前。
“老先生，”他的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说我也有情劫？”
“对。”
“什么劫？”
风来，写着“神机妙算”的幡旗簌簌翻飞。
“公子的情劫有很多种，”他缓缓开口，“但其中有一道最为麻烦。”
霍临静静地看着他。
老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慢移开，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青莲山巅。
“冰火交织。”
他轻飘飘吐出四个字，霍临的脸色猛地一变，玩世不恭的表情头一次在他脸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幡旗在风中翻飞了一会。
“公子？”老头唤了一声。
霍临回过神来，声音平稳。
“老先生，您这卦算的不准啊。”
“哦？”
“我这人修的无情道，”霍临站直身子，把糖叼回嘴里，“没有情劫。”
姜怀雪听到无情道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老头看着他笑了笑，没有反驳。
“是吗？”
霍临没再接话，转身走了，姜怀雪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翠儿在后面小跑追上，嘴里低声喊着，“小姐，那个算命的说的情劫是什么意思啊……”
姜怀雪看了一眼霍临的背影，她注意到自从他听到那四个字之后，脚步匆忙了许多。
“闭嘴。”
三人穿过集市，热闹渐渐被甩在身后，青莲山的轮廓在前方越来越清晰，山脚下就是连排的客栈。
霍临走在最前面，嘴里的糖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吃完了，只剩一根竹签叼着。
姜怀雪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而行。
“霍公子。”
“嗯？”
“你修无情道？”
霍临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口说的。”
姜怀雪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对了，”霍临话题一转，“明天的大选在什么时候？”
“明日卯时。”姜怀雪答得很快，“届时会有宗门弟子引路，辰时正式开始测试。”
“卯时是几点来着……”霍临嘟囔了一句，放声抱怨，“六七点吧？天还没亮呢。”
“修仙之人，不贪睡懒觉。”
姜怀雪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说教的意味。
“懒习惯了。”
“那明日我来叫你。”，姜怀雪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霍临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随口应了一声：“行，那多谢姜姑娘了。”
他打了个哈欠，朝客栈走去。
姜怀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腰间的令牌。
翠儿凑上来，压低声音：“小姐，您……”
话没说一半。
“翠儿。”
“嗯？”
“这个月的月钱扣完了。”
翠儿：“……”
……
次日，卯时。
天还没亮透，山巅后面刚泛起鱼肚白，霍临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霍公子，该起了。”
门外传来姜怀雪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就像是清晨的露水。
霍临在床上翻了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师尊……再睡五分钟……”
“霍公子？”
门外的声音大了一分，木门被敲响发出“扣扣”的声音。
霍临睁开眼，耷拉着眼皮叹了口气。
木门拉开，姜怀雪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穿戴整齐，显然很早就起来了。
她看到霍临睡眼惺忪的模样，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修仙之人，不……”
“不贪睡懒觉——”霍临接过她的话，打了个哈欠，“姜姑娘，这话你昨天说过了。”
“嗯，”姜怀雪递过来那个食盒，“给。”
霍临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灵米粥，两碟小菜和几个灵果。
“哟，客栈的早点整的挺不错啊。”
他这句话说得随意，姜怀雪的身体却微微一僵。
翠儿站在姜怀雪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嘴巴动了动，又想起被扣光的月钱，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姜怀雪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往后伸，指尖碰了碰翠儿的袖子。
翠儿：“……”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开口：“霍公子，那不是客栈的早点。”
“嗯？”霍临端着粥碗，抬头看她。
“那是小姐今天起了个大早，特意去集市——”翠儿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一道视线像刀子一样扎过来，连忙改口，“顺、顺便买的。”
“顺便”两个字咬得极重，求生欲满满。
姜怀雪收回视线，微微低头。
霍临端着粥碗，看了看姜怀雪，忽然笑了。
“姜姑娘，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
霍临又看了她一眼，低头喝了一口粥。
“谢了，姜姑娘。”
姜怀雪接过食盒，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了回去。
“走吧，”她转过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再磨蹭就要迟到了。”
翠儿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小姐微微发红的耳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来了青莲山以后小姐变得难伺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