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大一的时候选了那门“Python数据分析”选修课,最后挂得比晾衣架还惨。第二,上个月在食堂试图挑战“变态辣鸡翅”,结果在厕所里反思了整整一晚上的人生。第三,就是昨天晚上在寝室里用手机外放刷B站的时候,正好放到了那个“银龙公主·艾瑞丝缇娅”的PV,而且音量开到了最大。
“我是银龙族的公主,艾瑞斯缇娅……请多关照呀。”
软糯的声线从他手机扬声器里炸出来的时候,整个寝室都安静了。
室友张伟的鼠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对床的老刘把手机从脸前挪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动静。靠窗那个正在做俯卧撑的健身狂魔赵一鸣,直接趴在了地上,仰起头用一种“你小子不对劲”的眼神盯着他。
“……我戴耳机戴耳机戴耳机。”陆晨风手忙脚乱地按音量键。
但为时已晚。
张伟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一只闻到了瓜味的猹,三步并两步窜到陆晨风床边,一把抢过手机。
然后他看到了屏幕上那个银发龙角的少女,对着镜头歪头一笑:“你会和我在一起的,对吧?”
张伟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狂喜,从狂喜变成了一种“你小子发达了”的猥琐笑容。
“陆——晨——风——”他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手机里这个软妹是谁?你屏保是谁?你前几天晚上抱着睡的那张卡是谁?!”
“是龙族公主·艾瑞斯缇娅,”陆晨风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一张神话卡而已,六星,一般般。”
“六星神话?一般般?”
老刘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一把抓过床头的卡牌图鉴翻到神话卡那几页,手指哆嗦着从上往下划:“六星神话卡的市场价……最低的也要十万起步,你跟我说一般般?”
赵一鸣从地上爬起来,用一种“你是不是被夺舍了”的表情看着陆晨风:“你上个月不是还在吃三块五一包的泡面吗?连调料包都舍不得放的那种。”
“那是上个月,”陆晨风把卡牌从卡册里抽出来,在寝室灯光下晃了晃,彩虹色的边框流光溢彩,“这个月,我是欧皇。”
然后他的寝室就炸了。
张伟第一个扑上来,双手合十对着卡牌拜了三拜:“公主殿下保佑我期末不挂科!”老刘从床上翻下来,眼镜都没戴稳就连滚带爬地凑过来看热闹。赵一鸣直接掏出手机拍照,嘴里念叨着“我发朋友圈我发朋友圈” 。
陆晨风当时以为,这事儿最多也就是寝室里热闹一下,明天上课就过去了。
他太天真了。
赵一鸣的朋友圈,有八百多个好友。
八百多个好友里,有一半是本校的学生,其中又有三分之一是卡牌对战社的成员或者爱好者。
一张六星神话卡的实物照片,在一个普通高校的卡牌圈子里,约等于往池塘里扔了一颗深水炸弹。
第二天早上,陆晨风推开寝室门去上早八的时候,发现走廊里站了五个人。
五个他不认识的人。
“陆晨风学长!听说你抽到银龙公主了?能让我们看一眼吗!”
“大佬大佬,那张卡出吗?我出三万!”
“三万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出五万!现金!”
“你们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陆晨风抱着书包往后缩了一步,整个人贴在了寝室门上。他活了十九年,从没被这么多人同时用如此炽热的眼神注视过,感觉自己像是被一群饿狼围观的肥羊。
“我……我要去上课了。”他挤出一个笑容,然后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从人群缝隙里钻了出去,跑得比大一体育课跑一千米还快。
然而这只是开始。
早八的阶梯教室里,他刚坐下,前排的三个女生就齐刷刷地转过头来。中间的女生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陆晨风,听说你开出了银龙公主?”
陆晨风嘴角抽了抽:“你们……怎么都知道?”
“废话,赵一鸣的朋友圈都传疯了。”左边的女生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是昨晚赵一鸣拍的那张照片——卡面上的银发少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而他陆晨风本人正以一副“痴汉笑”的表情出现在照片的背景里。
“这张照片谁允许他发的!”陆晨风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别转移话题!”三个女生异口同声,“卡呢!给我们看看!”
陆晨风深吸一口气,把书包抱在怀里,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缩成了一团。
接下来的三天里,类似的场景在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反复上演。
食堂打饭的时候,打菜阿姨多给他舀了一勺红烧肉,然后笑眯眯地问:“小陆啊,听说你抽到一张很厉害的卡?”陆晨风端着餐盘的手都在抖——打菜阿姨都知道了,这消息的传播范围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图书馆自习的时候,对面的陌生男生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哥们,银龙公主出吗?加微信详聊,价格好商量。”
去操场跑校园跑的时候,跑道边两个正在热身的学生看到他,其中一个指着他说:“就是他!抽到银龙公主的那个!”另一个说:“卧槽,是欧皇,快吸!”
陆晨风差点一脚踩空摔进草坪里。
甚至连辅导员都找上了他。那天他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以为是自己挂科太多要被约谈。结果辅导员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陆晨风同学,听说你抽到了一张六星神话卡?老师想提醒你一下,卡牌买卖要注意安全,别被骗了。对了,我儿子也在玩这个游戏,他想问问你那张卡……”
“不出!不卖!不换!”陆晨风连说三个不,从办公室里夺门而逃。
三天。
仅仅三天。
“陆晨风开出了银龙公主”这个消息,以他的寝室为圆心,以整个大学城为半径,画了一个圆,圆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了他手里有一张不得了的东西。
而让情况彻底失控的,是学校卡牌对战社的那群人。
确切地说,是副社长王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