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凌坐在二年C班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单手撑着下巴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操场。
这是她病假结束后的第一天。
三天前那场“燃气爆炸”之后，她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三天假。
林玖也请了同样的假——姐妹俩同时生病，在老师看来倒也合理，毕竟住在一起，互相传染也是常有的事。
但实际上，那三天里她只做了一件事：养伤。
左肩的炭化烧伤在第二天就基本愈合了，第三天连疤痕都没留下，而林玖的骨折和肋骨骨裂也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恢复如初。
毕竟她们二人本身就拥有着超越大多数异能者的身体素质，再配合着自身的异能，再严重的伤势对她们来说都是能够恢复的。
而现在，她们又变回了“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了”。
至少在表面上是。
“林同学，身体好些了吗？”坐在前面的女生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那就好……那个，如果你还不太舒服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去帮你跟老师请假……”
“不用了，谢谢。”
零凌的语气平平的，没有拒人千里的意思，但也完全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图。
女生讪讪地笑了笑，转回头去。
这就是零凌在学院的日常。
她长得很好看——这一点在入学第一天就已经被验证过了。
白发赤瞳的组合在整个阿卡夏市都算罕见，配上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说是“艺术品”也不为过。
但问题是，她太冷了。
不是那种“故意装酷”的高冷，而是真正的“别靠近我”的冷。
她不会主动跟任何人说话，别人跟她说话她也只会用最简短的句子回应，脸上从来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久而久之，学院里就形成了一个共识：二年C班的林零凌虽然长得好看，但气场太冷了，不好接近。
零凌对此的评价是：挺好，省得麻烦。
她上辈子就是个懒鬼，这辈子虽然变成了一米五三的白发少女，但灵魂深处还是那个怕麻烦、不想社交、只想安安静静当咸鱼的男大学生。
被动扮演“三无美少女”这件事，某种程度上给了她一个完美的社交保护色，她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毕竟，前世的她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大学生，扔进人海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现在变成了一头白发、赤色眼眸、身高一五三的精致少女，走到哪里都是视线的焦点。
虽然麻烦，但也确实有点……爽。
当然，这种想法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林零凌。”
熟悉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零凌转过头，看见叶枫雪站在门口，碧色的眼眸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就走——和三天前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让她跟上的意思。
零凌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继续撑着下巴看窗外。
过了大概十秒钟，叶枫雪的脚步声又回来了。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
“怎样？”
“本小姐让你跟上来，你就跟上来行不行？”
“懒。”
“你——”叶枫雪深吸一口气，走进教室，一把抓住零凌的手腕，“起来，跟本小姐走。”
零凌被她拽着站起来，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反正已经被她拽了，挣扎也没用。
而且说实话，被拽着走也挺省力的，反正不用自己走路。
——这就是咸鱼的生存哲学。
叶枫雪把她拽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这里人少，说话方便。她松开手，转过身，用着她那如同碧绿色宝贝的双眼，上上下下地把零凌打量了一遍。
从头顶的白发，到那精致可爱的小脸，再到制服的领口，最后停在了她的左肩上。
“伤好了？”叶枫雪的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伤？”
“别装，本小姐不是傻子。”
你三天前在第七区闹的动静已经够大了，不可能不受伤，而且对策课那边的报告我也看了。
零凌沉默了一秒。
“好了。”
“真的吗？”
“真的。”
“那……下次别请三天假。本小姐……本小姐不好跟老师解释。”
“你帮我解释了？”
“因为你那个班主任问本小姐‘林零凌是不是跟你关系比较好’——本小姐能怎么办？说‘不熟’？那你请假三天都没人知道你去哪了！”
零凌看着她气鼓鼓的脸，虽然自己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但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谢谢。”
叶枫雪的耳根红了一下。
“谁……谁要你谢了！本小姐只是不想让对策课那边起疑而已，你别想多了！”
“嗯，没想多。”
“你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嗯’的意思。”
叶枫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默念“我不生气，我是叶家大小姐，我不能在走廊上失态”。
零凌安静地等她念完。
这就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叶枫雪这个人啊，表面上是叶家的大小姐，说话动辄“本小姐”，但实际上大小姐架子真没那么多。
她在同学里面风评很好，对人也挺不错，完全不是那种仗着家世就目中无人的类型。
但她的性格也挺别扭。
零凌前世是个二次元，傲娇角色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死傲娇的女主角她可门清了——虽然嘴上说着“你死没死跟小姐没关系”，实际上要是你真的死了，她也只能抱憾终生，然后一个人在角落里默默地掉小珍珠。
而叶枫雪就是这种人的现实版本。
所以零凌平时在逗她的时候，从来不会太过分。
因为她知道，叶枫雪之所以喜欢跟她斗嘴，不是因为天生嘴欠，而是因为在叶家那种名门望族里，天天都是明争暗斗、虚与委蛇，她早就厌倦了那种氛围。
而跟零凌斗嘴的时候，她不需要端着大小姐的架子，也不需要担心什么家族形象，怕说错些什么话被人拿来做文章。
她可以只是“叶枫雪”，而不是“叶家的大小姐”。
这种轻松感，对整个学院来说，大概也只有零凌能够给她了，所以她愿意跟零凌斗嘴。
而与叶大小姐斗嘴的零凌自然也不是闲得慌，而是因为她觉得，叶枫雪这个人值得拥有一个“不用装”的地方。
虽然她永远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
毕竟她的三无美少女人设可不能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