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临的目光变得深远，远处的天边，有几只白鹭从云层中飞过。
“听说是个很厉害的剑修？”
“嗯。”，姜怀雪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向往，“中州第一人，渡劫境大圆满，距离飞升只差一步之遥，若是能拜入她的门下……”
“可是我听说她不收徒弟了，”霍临打断她，“关门弟子早就收过了。”
姜怀雪摇了摇头，“江湖上确实有这种谣传，青莲仙人三年前收过一个弟子，但那个弟子后来叛出了师门，投靠了妖族，从那以后，青莲仙人再也没有收过徒，但她也没有明确说过不再收徒，所以……”
“所以你觉得有机会？”
“总要试试。”
霍临沉默了一会，街道上马车驶过，轮子压在石板上发出骨碌骨碌的闷响。
“我记得青莲仙人一手玄冰印非常出名，”霍临看着滚过的车轮忽然说，“但这门功法有一门弊端，随着境界提升，寒气也会倾入骨髓。”
他顿了顿，“如果你拜入她的门下的话，少说得过两年苦日子。”
“玄冰印的传闻倒是真的，”姜怀雪说，“不过青莲仙人两年前偶然得到了一场机遇，从此寒毒尽消，再不受那玄冰印反噬之苦。”
“什么机遇？”
“先天灵火。”姜怀雪耐心地给他解释，“据说那是上古凤凰一族的余烬，可净化世间一切寒邪之物，青莲仙人不知从何处得了这灵火，融入己身之后，不仅寒毒尽去，修为更是精进迅猛，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
“是吗。”
霍临的声音淡淡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的语气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姜怀雪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试探着问：“霍公子，你对青莲仙人似乎很在意？”
“没有，”霍临摇头，“只是来参加青莲宗大选，总得了解一下宗主的底细，免得拜错了师门。”
姜怀雪微微一喜。
“霍公子也打算拜入青莲仙人的门下？”
“不，”霍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青莲仙人不指望，我就是来凑个热闹，哪个山头收我，我就去哪，不挑。”
姜怀雪的眼中闪过失望，很快被惯常的冷清冲掉。
“霍公子倒是洒脱。”
“这叫随缘。”
霍临说完，准备和姜怀雪打声招呼就回房睡觉去，不料她却率先开了口。
“霍公子，”姜怀雪的声音轻轻的，“明日便是大选，今日集市热闹，你……要不要一同去走走？”
霍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姜姑娘，你这是邀请我？”
“嗯，”姜怀雪别过脸，目光落在街道上的灯笼上，“……我一个人逛的话，颇有些无趣。”
翠儿在后面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小姐啊小姐，您什么时候觉得一个人逛没意思了？在姜家的时候，您可是最讨厌有人跟着的！
但她没说出口，因为姜怀雪的手指正背在身后，朝她比了个“闭嘴”的手势。
霍临看着姜怀雪那张明明想约人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行吧，”他把狗尾巴草取下来，随手一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就去。”
“那走吧。”姜怀雪转身，步子比来时快了几分。
翠儿小跑着跟在两人身后，嘴里小声嘟囔：“以前还说最讨厌逛街了……”
“翠儿，”姜怀雪头也不回，“这个月月钱扣掉一半。”
翠儿苦着脸闭嘴了。
三人穿过渐渐散去的人群，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
今天的集市比昨日更有生气，因为大多数富家子弟们都在这个时间到来，所以小贩们早早就开门做起了生意。
街道干净又整洁，鼎沸的人声音能传出好远，接上满是烤灵兽肉的焦香和不知名的花草茶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姜怀雪在一家卖珠钗的摊位前停下脚步，拿起一支白玉簪子看了看，又放下。
翠儿在旁边怂恿：“小姐，这支好看，买了吧。”
“不必。”姜怀雪摇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霍临。
霍临正蹲在隔壁摊位前，饶有兴致地看一个老头捏糖人。
“公子，来一个？”老头笑眯眯地问。
“多少钱？”
“两个下品灵石。”
“这么贵？”霍临瞪大了眼睛，“一个糖人要两个灵石？你骗我钱呢？”
“公子，这可是灵糖，吃了能恢复灵气的。”
“我不缺灵气。”霍临嘟囔了一声，但还是掏出了两个灵石，递了过去，“给我捏一个……剑。”
“剑？”老头愣了一下，“什么剑？”
“随便，越威风越好。”
老头嘿嘿一笑，手指翻飞，不一会就捏出了一把通体晶莹的糖剑，剑身上甚至还刻了几道纹路，看着颇为精致。
霍临接过来，端详了两秒，咧嘴一笑。
“像，”他说，“真像。”
像什么他没有说。
姜怀雪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糖剑，轻轻说了句：“走吧。”
霍临把糖剑叼在嘴里，跟了上去。
集市越往里走越热闹，人也越来越多。
姜怀雪和霍临并排走着，翠儿跟在半步之后，三人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在一处岔路口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二位留步！”
霍临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路边的一个角落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铺着一块灰扑扑的布，上面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和图案。
桌后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道袍，眯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老头身后挂着一面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
“神机妙算”。
霍临看了一眼那面幡，又看了一眼老头，嘴角微微一抽。
妈的，真骗钱的来了。
“老先生，”霍临抱了抱拳，“我们不算命，您找别人吧。”
说完拉着姜怀雪就要走。
“哎哎哎——”老头从桌子后面站起来，动作敏捷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公子别急着走啊，老夫看你们二位面相不凡，今日有缘相遇，不如让老夫为你们算上一卦？”
“不算。”霍临干脆利落。
“免费的！”老头补了一句。
霍临脚步一顿。
“那也不算，”霍临想了想，还是摇头，“免费的往往最贵。”
老头哈哈一笑：“公子这话说得有意思，不过老夫今日是真想结个善缘，分文不取。”
他说着，目光在霍临和姜怀雪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忽然“咦”了一声，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二位……是道侣么？”
姜怀雪的脸“唰”地红了，如同梅花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