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就是凌姐说的那家餐馆啊……”

傍晚的巷子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姚香在我的推荐下,和蓦然一起找到了婴宁开的小馆子。推开门的瞬间,热闹的人声混着饭菜的甜香扑面而来,不大的店面里坐得满满当当,木桌木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写意的山水字画,看上去是曲师傅的手笔,烟火气里裹着几分雅致。

“老板娘,这桌再加一份麻婆豆腐和叫花鸡!”邻桌的客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老板娘,这桌要两份春卷和红烧肉,再加一坛女儿红!”

婴宁的声音从后厨传出来,带着几分天生的魅惑,又裹着温柔的烟火气,尾音轻轻勾着,听着就让人心里熨帖:“马上就来~招摇~”

“来啦!”

招摇举着几个比她身子还宽的大盘子,脚步轻快地在桌椅间穿梭,稳稳地把菜放到客人桌上,一点汤汁都没洒出来。《山海经》的幻书对空间方位的感知,在端盘子这件事上被她发挥到了极致。

邻桌的常客刘大叔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顺手卸下刚端上来的叫花鸡的一只大鸡腿,递到她手里:“好样的哦,招摇。来,好孩子有肉吃。”

“谢谢刘大叔!”招摇眼睛一亮,叼着鸡腿,蹦蹦跳跳地跑回后厨了,还开心地晃了晃。

姚香和蓦然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坐下,蓦然看着菜单,笑着说:“还好我们是傍晚来的,要是赶在正餐高峰,这里根本抢不到位置。”

“哇,菜单上的菜看着都好丰盛啊。”姚香翻着菜单,眼睛越睁越大,抬手就要喊服务员,却被蓦然轻轻按住了手。

“不用叫服务员的,想吃什么直接喊就可以了。”

“诶?那她怎么知道是哪桌点的菜啊?”姚香一脸疑惑。

“有招摇呀。”蓦然笑着指了指后厨的方向,“她是《山海经》的幻书,对位置、气味这些东西记得最熟了,哪怕店里坐满了人,她也不会送错一桌菜。”

“哇,这么厉害!”姚香低下头,又被菜单上的菜名吸引了,“诶?三不沾?这不是清朝的宫廷菜吗?这里居然也能做?”

“婴宁姐姐可厉害了,不管是家常菜,还是宫廷菜,就没有她不会做的。”蓦然的眼里满是崇拜。

两人叽叽喳喳地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姚香刚放下菜单,就听见婴宁的声音从后厨飘出来:“马上就好~招摇~”

没过几分钟,招摇就端着几大盘菜跑了过来,稳稳地放在了桌上,菜还冒着热气,香气瞬间扑了满脸。

“哇,这么快!”姚香惊得瞪大了眼睛。

招摇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婴宁姐姐做菜最快啦!你们吃得开心哦!”

说完,她又蹦蹦跳跳地跑回后厨帮忙了。

姚香迫不及待地夹了一颗狮子头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哇哦,好有弹性!肉香好浓,好好吃!”

蓦然微微一笑,咬了一小口鲜肉包子,眉眼弯了起来,一脸享受的样子。

姚香塞了满口的菜,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脸颊鼓得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唔玩,泥呀次寄寄次次哇?”

蓦然愣了愣,没听清:“嗯?”

姚香用力咽下嘴里的菜,喝了口酸梅汤顺了顺气,才又开口:“蓦然,你也是第一次吃这个包子吗?我记得你不是这里的常客吗?”

蓦然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用包子挡住了半张脸,小声说:“学姐特别喜欢这个鲜肉包,所以我一般都打包带回去给学姐吃,自己很少吃的。”

“诶?蓦然是不是暗恋凌姐啊!”姚香瞬间来了精神,凑过去笑着调侃。

蓦然发出一声小小的尖叫,脸更红了,连耳尖都染透了:“呀!讨厌,姚香姐姐你在说什么呀!”

姚香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脸都红透了,还说没有!”

自从童话事件结束后,姚香就常常来书馆做客,和大家都混得熟络了。虽然第一次来的时候,把带着伤的阿莱娜错认成了米莱,差点当场暴走,不过后来误会解开,她也和阿莱娜成了很好的朋友。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桌突然围了不少人,传来阵阵赞叹声。

“哇!好苍劲的笔法!行云流水,却又不失风骨!好字!真是佩服佩服!”

“曲先生这笔力,真是当今少有啊!”

一个穿着长衫的儒雅男人笑着摆了摆手,正是曲流觞。他面前的桌上铺着一张宣纸,刚写完的《兰亭集序》墨迹未干,笔锋流转间,尽是魏晋风骨。

旁边站着的女书法家常墨兮,看着那幅字爱不释手,连忙开口:“曲哥哥,我出五万,这幅字卖给我可以吗!”

曲流觞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温和:“风雅之意,尽在一觞一咏之间。此间世道,已很少有人懂得品味笔墨之趣了,常姑娘与我甚是有缘,何谈金银。这幅字,赠予你了。”

“那桌是在干嘛啊?”姚香好奇地探过头去。

邻桌的客人笑着搭话:“第一次来吗?那桌的先生叫曲流觞,是个斯斯文文的大帅哥,文采好,字更是写得一绝。那位戴眼镜的大美女叫常墨兮,是城里很有名的书法家,专程慕名来和他交流的。”

“原来是曲师傅啊。”姚香恍然大悟。

旁边又有客人压低了声音,笑着八卦:“诶诶,我跟你们说,曲先生一有空就来这里,也不怎么吃饭喝酒,每次就点一份鸳鸯糕,一壶竹叶青,坐一下午。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对这里的老板娘有意思哦。”

“婴宁姐姐啊。”姚香眼睛一亮,撞了撞蓦然的胳膊,压低声音笑着说,“诶~听到了很有趣的八卦呢。蓦然,你觉得呢?”

蓦然的脸又红了红,小声说:“欸?这种情事,蓦然也不知该怎么说……只是觉得,曲先生和婴宁姐姐郎才女貌的,很般配呢。”

“哇……”姚香正想再说些什么,店里的客人突然纷纷躁动起来,还有人拿出了相机,兴奋地往前凑。

“要开始了要开始了!”

“咋了?”姚香一脸茫然。

“初音小姐有时候会在这里唱歌哦,特别受欢迎,今天居然赶上了,运气真好。”蓦然笑着解释。

话音刚落,店里的灯光暗了几分,初音未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握着话筒缓步走上了店里小小的舞台。双马尾垂在肩头,旗袍上绣着的茉莉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温柔又灵动。

“大家晚上好,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欢和支持。接下来,给大家唱一首《月西江》,谢谢大家。”

台下瞬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还有人挥着应援棒,喊着她的名字。

“miku!miku!初音殿下!”

前奏缓缓响起,初音温柔的歌声顺着旋律流淌出来,裹着江南水乡的温柔与怅然,瞬间让喧闹的小店安静了下来。

晚风岸抚柳 笛声残 看红叶 秋色染

飘零满江 千里风霜

扶手一行茉莉纱 不觉胭脂伤

泪沿江倾洒

歌声缓缓落下,店里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姚香听得入了迷,直到掌声响起才回过神,跟着用力鼓起掌来:“太好听了!难怪大家都这么喜欢初音!”

时间随着晚风慢慢流淌,小饭馆里的客人也渐渐散去,只剩下几桌喝茶聊天的老熟客了。

婴宁终于从后厨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饭菜香气,狐耳藏在头发里,只有一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晃着。

“老板娘,今天不陪我们喝一杯吗?”刘大叔笑着举起酒杯。

婴宁摆了摆手,笑着说:“不必了,要打烊了哦,你们是最后一批客人啦。”

“婴宁姐姐,辛苦了。”蓦然笑着和她打招呼。

婴宁走过来,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笑着问:“小桃子,馆主大人没跟你一起来吗?”

“凌姐和夏小姐出去办案子了,好像要明天晚上才能回书馆。”姚香回答,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枣泥糕。

婴宁莞尔一笑“哼哼,姚姑娘,吃的可还对口?”

姚香用力点头,嘴里还塞得满满当当:“这个蜜蜡肘子太好吃了!八宝粥也好喝!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喜欢就好哦。”婴宁捂着嘴笑了,眉眼弯弯的,像只狡黠又可爱的小狐狸。

旁边的老熟客们也跟着起哄:“老板娘烧的菜,那可是全城独一份的好吃!”

“就是!我走了大半个中国,就没吃过比老板娘手艺更好的!”

姚香终于咽下最后一口粥,捂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一脸幸福:“好撑啊……婴宁姐姐,结账吧。”

婴宁故作为难地捂着脸,拖长了调子:“啊呀呀,姚姑娘您点的好多都是费功夫的宫廷菜呢,这算下来,怕是您要在这里打一辈子工,才能结清喽~”

姚香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啊?”

婴宁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奴家开玩笑的啦。馆主大人的朋友,奴家怎敢招待不周,这单免了。”

“哇!婴宁姐姐你太好了!”姚香幸福地瘫在椅子上,“我好幸福啊……”

婴宁捂着嘴笑得更欢了:“来点饭后甜点吗?后厨有奴家刚做好的枣泥糕和蟹粉酥,还有热乎的酥油茶。对了,初音姑娘还亲手捏了栗子糕,甜而不腻,最适合饭后吃了。”

“来!都可以来!”姚香瞬间坐直了身子,眼里又亮起了光。

“姚姐姐,你还吃得下吗?”蓦然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没问题的!吃不下的话,我还可以打包带回去给夜姐姐和安安啊!”姚香拍着胸脯,一脸理直气壮。

婴宁笑着朝后厨喊了一声:“招摇~”

初音端着几盘精致的甜点走了过来,笑着说:“婴宁小姐,招摇妹妹在沙发上睡着了,巡音和连已经把她送回书馆了。现在也没多少客人了,剩下的我来帮忙就好。”

“辛苦你咯,初音。”婴宁对着她笑了笑。

“老板娘!再来两桶葡萄酒打包,结账!”门口的客人喊了一声。

“来啦来啦!”初音立刻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另一边的桌前,常墨兮对着曲流觞深深鞠了一躬:“今日受教了,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言重了。”曲流觞笑着摆了摆手,“这套《兰亭集序》是鄙人亲笔所书,若你喜欢,便拿去吧。”

常墨兮接过卷轴,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嘴里不停念叨着:“好字!真是好字!”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连忙从随身的大包里拿出几套精致的卷轴,递到曲流觞面前:“曲师傅,今天受益颇多,但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告辞了。这几套卷轴,您一定要收下,这是我珍藏多年的净皮宣纸,只有这样的纸,才配得上您这样的大文豪。”

曲流觞接过宣纸,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他缓缓展开卷轴,指尖轻轻拂过纸面,赞叹道:“韧而能润、光而不滑、洁白稠密、纹理纯净,当真是好纸……”

他当场就想铺纸题字,却发现随身带的墨已经用光了,只得遗憾地卷起宣纸,和常墨兮道了别,小心翼翼地把宣纸收了起来。

一抬头,正好看见走过来的婴宁,他笑着拱了拱手:“啊,婴宁姑娘。”

“曲公子,写了一天字,累了吧?”婴宁笑着走到他面前,狐尾在身后轻轻晃着,“要不要尝尝奴家刚琢磨出来的新菜?”

曲流觞脸上泛起一丝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说来惭愧,鄙人确实有些饿了,那就劳烦婴宁姑娘了。”

婴宁莞尔一笑,转身又进了后厨。

过了一会,婴宁端着几个大盘子放到他的面前

“来,多吃点吧,要奴家来喂你吗?曲公子~”

曲流觞拿起筷子

“莫要拿鄙人说笑了。”

婴宁把一盘摆的很漂亮的菜递到他面前

“尝尝这个吧。”

曲流觞“这是……”

婴宁“这道菜叫蜜拥无肠公,是用蟹肉蟹黄蟹膏和蜂蜜做的哦。奴家记得曲公子喜欢甜食吧,不知合不合口味呢。”

曲流觞尝了一口

“入口即化,品质极佳,入味均匀,若非一等一的大厨,恐怕是做不出来这样的味道和口感的。”

他一连夹了好几筷子,看上去特别爱吃

婴宁“唉呀,慢点吃,瞧你贪心的~”

她卷起尾巴,擦了一下他嘴角的蜂蜜,两人会心一笑,仿佛真的像相伴已久的老夫老妻一样

姚香“哇偶~”

蓦然咬了一小口栗子糕,眼睛弯成了月牙:“好甜~好好吃。”

姚香喝了一大口酥油茶,眼睛却黏在不远处的曲流觞和婴宁身上,一脸姨母笑:“磕到了磕到了。”

“姚姐姐,时间快到了。”蓦然看了一眼手表,连忙提醒她,“电影要开场了。”

“哦对!差点忘了!”姚香立刻站起身,挥了挥手,“婴宁姐姐,我们就先告辞了!下次还来吃你做的菜!”

“欢迎择日再来,奴家就不送了哦。”

就在姚香转身的一瞬间,婴宁和曲流觞同时瞥见了她脖子上,被衣领遮住大半的桃花形胎记,那印记红得像一片落瓣,格外醒目。

等到蓦然和姚香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店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婴宁眉头却微微蹙着:“那个桃花胎记,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怪熟悉的。”

曲流觞也收起了笑意,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沉吟了许久。

他猛地抬起头,和婴宁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说出了那个名字:

“是纳兰姑娘……”

下一话——石惊竹!(星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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