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窗户,能看到路边餐馆内升起的飘香雾气,在灯光的衬托下,缓缓升起的泛黄炊烟似乎诉说着那锅铺满香料的炖肉是多么的软嫩多汁,多么的鲜香可口。
但在室外,唯有凛冽的冷风与众人相伴,纵使那飘香的炊烟能从缝隙中渗出,也会被冷风迅速掩盖,仅有一墙之隔,便是一个天一个地。
本来是打算去找高文报告之后再解决午饭的,但顶着逆行的北风在这雪过半足的路面行走,可谓举步维艰,再加上现在还带着卡莎莉耶,总不能让她陪自己一同受饿,克洛思索过后,决定还是先填饱肚子。
于是,两人在一家打着“铁血将军吃了都说好!”旗号的羊肉餐馆里吃饱喝足,怀着饱足感所带来的愉悦心情,两人离开餐馆重新上路,而此时的北风也稍有减弱,趁此机会,两人快步赶到了北境要塞,走过护城河的桥,铁血将军高文早已在那扇青黑色的钢铁巨门前等候。
高文「哼,还算守时。」
高文合上手中的怀表,收回大衣中,他抬起头,向克洛射去尖锐而又冷漠的视线。
克洛「别来无恙,高文卿。」
高文「一向独来独往的你居然会带随从侍者出行任务…你变了啊,克洛卿。」
高文「而且,还是个瘦弱的小鬼…哼,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到了危急时刻,这种毫无战斗力的家伙,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卡莎莉耶「呜……」
高文「你是想殉职,好让自己死得光彩一点吗?克洛卿。」
克洛「哈哈,高文卿的嘴舌还是如此毒辣,看来,这几年北境也和平得很,没有合适的对象给高文卿当出气包。」
克洛「至于这孩子,到底是累赘还是宝贝,就由你来亲眼确认如何?高文卿。」
高文「哼,净会耍嘴皮子。」
说着,高文转过身,将手按在钢铁巨门上,只见红色的魔力顺着巨门表面的回路迅速扩散到边缘,巨门便发出如巨兽嘶吼的声音,其发出的震响使大地摇动,城墙上的积雪似瀑布般落下,直至巨门完全打开。
高文「进来吧,别把你那宝贝侍者冻坏了。」
克洛牵着卡莎莉耶的手正准备进去,却发现卡莎莉耶站在原地,两眼瞪大,呆呆地望着这扇巨大的城门。
卡莎莉耶「………」
克洛「很壮观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震撼到了。」
卡莎莉耶「嗯…特别是刚刚门打开的时候,那轰隆隆的厚重感…我感觉全身都在发震…」
那只是身体跟着地面一起震而已吧……
卡莎莉耶「克洛大人,这城门,为什么要建得那么大?」
克洛「啊呀?卡莎莉耶对这个感兴趣吗?」
卡莎莉耶「只是有点好奇。」
克洛「嗯…首先,城门和城墙是配套的,门的大小约为墙的八分,所以城门的大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城墙的高低。」
克洛「另一方面,高大的城门会给敌军带来震慑的作用,让敌军内心认为“这如此宏伟壮观的城防到底该如何攻破?”,以此来降低敌军的士气。」
卡莎莉耶「哦…!原来如此!」
高文「再不进来就把你们关外面。」
克洛「来了来了!」
【北境斯西提亚——铁血要塞】
不知大家是否听说过这个传言?
虽然北方的气温很低,但是北方的冷气和寒风都无法穿透衣物,所以,只要穿够衣服,防冷措施够扎实,身体就能够保持温暖。
而另一方面,虽然南方的气温没那么低,但是南方的冷气和寒风能够从各种看不见的缝隙中渗透进来,穿衣保暖固然有用,但还是免不了会受到冷气和寒风的侵蚀。
我在此澄清一下,这是真的。
顺带,在不开暖气的情况下,南方的室内会比室外明显要冷,当然,仅限于白天。
而北方无论如何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很神奇吧?
至于为何会发生这种现象,那就得由专业人员来解释了。
克洛和卡莎莉耶进到要塞内不过数秒,身体明显感到暖和了起来,钢铁巨门外的呼啸声从未停息,但现已身处室内,任凭外面如何狂风暴雪,都与自己无关。
……至少暂时是这样。
那之后,克洛来到了指挥室,把圣乔治提前准备好的书面报告递交上去,里面包含南方各个城市的发展报告,以及近年来发生的大小事。
即便现在看似和平的北境,也得时刻提防着魔族的入侵,在这暴风雪横行的北方,不存在高效的侦察手段,也就只能在要塞与魔族领地中间的这片雪原雪山区域设置侦察小屋作为前哨站,让侦察兵们全年在这个地方提防着。
而北境以外,主要是南方和西方,则是负责对付最西边的魔女之森,碍于迷雾森林的存在,南方的“狮子王”圣乔治与西方的“神盾”伊姆萨也无法高举进攻大旗立刻拿下魔女之森。
可以说,由于迷雾森林和雪原雪山这种天然障碍的存在,三方势力才会僵持于此,久久无法分出胜负。
最后,因为高文将军是北境战线的命脉,无法轻易调离,三位枢机主教便决定在北境交换情报,而这次圣乔治派去的使者,便是克洛……与他的随从侍者卡莎莉耶。
高文「……」
看完报告后,高文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低吟,随即抬起头问道——
高文「克洛卿,这份报告,是狮子卿交给你的?」
克洛「没错,怎么了吗?」
高文「……克洛卿,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效忠于狮子卿吗?」
克洛皱了皱眉,一阵诧异感油然而生。
“效忠”这个词,理应是臣子对国家或是君主竭心尽力的形容。
拿高文举例的话,他毫无疑问是效忠于凯撒大帝的铁血将军,愿意为凯撒大帝奉献出自己的血肉,自己的一切。
但自己只是被十字裁决会分配到圣乔治身边工作而已,应该不存在所谓的效忠。
大部分审判官与枢机主教也仅仅只有这层关系,作为枢机主教之一的高文不可能不知道。
难道是他用错词了?……再确认一下吧。
克洛「高文卿,我身为审判官,理应效忠于教会,效忠于教皇大人,而狮子卿作为枢机主教,那他便相当于教皇大人的代言者,而我作为他的部下,自然是听命于他的。」
高文「哼,油嘴滑舌的家伙。」
高文「狮子卿,叛变了。」
高文站起来,将报告揉成一团随手抛进了旁边的壁炉中,橘红色的火舌瞬间将纸团吞没,皱褶在火中蜷曲、展开,稍有凹凸的字迹迅速被焦黑所吞没,最后瓦解成几片带红光的薄灰,在余温中颤动两下便与化作虚无,与火焰融为一体。
克洛「………」
克洛「啊?」
这短短六字所带来的庞大信息量让克洛的大脑顿时宕机,除了叹出一声震惊以外,已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数秒内发生的事情。
高文「克洛卿,我不指望你相信我,所以,我只奉劝你一句,留个心眼。」
克洛「……高文卿,你嘴上说着狮子卿叛变了,但反手就将报告一把扔火里烧掉,这是什么意思?」
高文「报告本身没有任何问题,正因如此,狮子卿才有问题。」
说完,高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思考着是否该将自己掌握到的情报告诉克洛。
对于高文来说,这北境斯西提亚……这凯撒帝都的安宁,便是他所有行动的最终目的。
即便高文从教会里获得了枢机主教这样的名号与地位,再加上与他身份所相符的力量,也就是铁血指令。
但高文由始至终都不为教会服务,更不会效忠于教会。
凯撒大帝…与这北境斯西提亚,即是他的全部。
圣乔治是否叛变,教会是否会起内讧,是否会分裂,甚至北境以南是否会爆发战争,都与他无关。
但若这所谓的内讧与战争,会给北境带来危机的话,那他便绝不会坐视不管。
为了得到哪怕只有半份的助力,高文最后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克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