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上面弄出的烂摊子还得想办法擦屁股,这几个犟种的思想工作也还没做通……
“……”
老实说,擒贼先擒王。
只要能把这位“公主殿下”和纱织攻略下来,这局就算稳了。
而且我敢打包票,只要公主一点头,纱织那妹控绝对光速滑跪。
不是,等等……我为什么要在心里管她叫“公主殿下”啊喂!
对我来说,这世上的公主明明只有未花我自己好吗!
……哦,我现在就是未花啊。
那没事了,本公主无罪释放☆~
“那个,我有个问题想问。”
……嗯?什么情况?
这黑咕隆咚的地方,除了我还有谁能喘气说话的?
总不能是被下了禁言咒的亚津子吧?
哎呀,不可能不可能……
卧槽,还真是你?!
“哇——哦……?亚津子酱,你不是被下了封口令,不能随便说话的吗?”
“嗯,没有夫人的允许,我确实不能随便开口。但现在的情况是,我被一个心狠手辣的圣三一暴徒活捉,性命危在旦夕。为了苟命,我必须主动交代。反正夫人也不希望我死,所以我这属于紧急避险,就算被发现了也没毛病。”
好家伙!这丫头怎么这么会钻空子?!那小词儿一套一套的。
再说了,贝阿朵莉切那老妖婆的监控网顶多覆盖阿里乌斯自治区,外面发生的事她要是能未卜先知,早就上天了。
“……你这逻辑满分。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真走漏了风声,纱织酱可是要替你背锅挨罚的哦?”
“啊。”
从她那瞬间剧烈地震的瞳孔里,我肉眼可见地读出了“慌乱”两个字。
看着她眼巴巴、颤巍巍地望向纱织的眼神,哪怕是个瞎子,都能看出这帮孩子把彼此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
“啊哈哈!逗你玩呢!只要不被发现不就结了?而且我刚才就说过了,老娘是站你们这边的,把心放肚子里☆~嘛,不过我也知道,让你们相信一个刚把你们揍趴下的陌生人,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我相信你。”
“哈?”
“我相信你。”
“不是,倒也不用把重要的话重复两遍啦。不过……确实挺让人意外的。嗯,我就纳了闷了,你到底看上我哪点了,这么痛快就交闪现?”
其实我刚才就有点懵圈。
亚津子是第一个醒过来的,她先是看了看躺尸的队友,又看了看我,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最后居然把两只手腕并在一起伸向我——那架势,活像个在等警察叔叔戴手铐的乖宝宝。
我都无语了,老娘上哪去给你找手铐啊!
因为觉得她这波操作实在太逗,我就独独留了她一个没绑。
也就是因为这个小插曲,我才有了跟她单独谈谈的念头。
“眼睛。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了。”
“是吗?那亚津子酱从我这双卡姿兰大眼睛里看出了什么呀?”
“因为,你刚才在制服我们的时候,你的眼睛在哭。从你举起拳头却又不忍心打日和酱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是那样。而且……你的眼睛,很温暖,很漂亮。”
“呃……虽然我不太懂‘眼睛好看’算哪门子的信用背书。但行吧,你赢了。话说回来,亚津子酱今年才十四岁吧?”
听到我的问题,亚津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果然,在这个连个正经课桌都没有的破学校里,阿里乌斯小队这几个姑娘,完全是无视年龄差、死死抱团取暖长大的。
“那我就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十万个为什么,能让你连禁言咒都不管了,非要亲自开口问我?是不是特想知道我是怎么把你们的底裤都扒干净的?说实话,今天能听到你这天籁之音,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呢,嗯。”
“你刚才说,要让我能自由自在地说话,让我再也不用戴着面具把脸藏起来。我想知道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果然认识夫人对吧?知道她的真面目?”
“……认识啊。嗯,我不仅认识她,我还对那个老妖婆对你们做过什么、正在做什么门儿清。清得老娘都想把她祖坟刨了。而且,亚津子酱这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到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了,对吧?”
“你是想……杀掉夫人。”
“杀不杀得死暂且两说。但我绝对不会让那个疯女人再动你一根汗毛,这是板上钉钉的。等把她一脚踢出局,那个原本就该属于你们的、被夺走的‘学生会长’宝座,自然就会回到亚津子酱的手里咯。”
“……我不知道。我一直觉得,只要顺从这个既定的命运就好了,如果生来就是被当成祭品的命,那我也只能认命。夫人教导我们,我们是不配拥有希望的。一切都是虚无,一切都没意义。”
“但是,亚津子酱心里其实明镜似的,你知道那全是狗屁,对吧?不止是你,你们小队所有人的心里其实都清楚。嗯,你们只不过是被那个根本不配称作大人的怪物……被她的暴力和传销式洗脑给压垮了,只能选择自我麻痹而已。”
“我们恨圣三一。我们从小就被灌输:我们受的所有苦,全特么是圣三一造的孽,所以必须恨你们。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面对你——这个我们理应恨之入骨的圣三一学生会长,我却一点都恨不起来?”
“啊哈哈!这只能说明咱们亚津子酱智商在线啊!‘恨’这种感情,本来就不是靠死记硬背能学会的。那老妖婆心里也清楚得很,所以才用那种变态的手段,想把仇恨强行刻进你们的DNA里。嗯,只可惜亚津子酱骨头太硬、心思太透,没那么容易被她忽悠瘸。当然啦,这也多亏了你面前有一道最坚固的防波堤。”
“……你是指,纱织酱?”
亚津子顺着我的话,瞥了一眼被绑在柱子上的纱织。
她的光环这会儿还是熄灭状态。
因为刚才陪着白洲梓跟我死磕到了最后一秒,她现在的狼狈样,连美咲和日和看了都得直呼心疼。
“嗯,你们几个能像现在这样抱团活下来,全靠纱织酱拿命在撑着,不是吗?
明明知道打不过我,但为了救你们,她硬是咬着牙、死都不肯放下手里的枪。
这种人,简直帅爆了好吗?”
“嗯。纱织酱,很强。”
“对吧?像纱织酱这样的女孩,只要给她点阳光,她绝对能活得比谁都灿烂。不过嘛,这话对你们每一个人都适用哦。”
看着眼前这个身高居然跟我差不多的丫头,我收起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结实的拥抱。
我没资格去假装感同身受她们吃过的苦、遭过的罪……但我至少可以告诉她,天要亮了。
“我来帮你,亚津子酱。不光是你们,我会让整个阿里乌斯的学生都重获自由。把那些本该属于你们的青春、快乐、吃喝玩乐的学生日常,全都抢回来。这不是什么求和,也不是什么赎罪。嗯,我只是在做一个‘大人’早就该为你们做的事。我保证。”
前世在地球上,我好歹也是个法定意义上的成年人。
虽说现在套着个女高中生的壳子,连脑回路都不可避免地受了点影响,但我骨子里作为“大人”的灵魂,从来没变过。
至于基沃托斯是怎么定义“大人”的?
所谓的“大人”是不是成长的终点?
这种掉头发的哲学问题老娘才懒得想。
反正只要我还在不断成长,那我就永远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完美!
“那个……”
“嗯?怎么啦亚津子酱?是不是我突然抱你,你觉得不舒服?那我现就松——”
“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啊嘞?”
“你的名字……是叫圣园未花,对吧?那个,未花姐姐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全都相信。我不会再追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秘密的。我就信你这一次,直觉告诉我,可以信。所以,以后就请多多关照啦,未花姐姐。”
不是,我刚才其实并没有答应说“好”吧……嘛,算啦算啦!
现在才来对“姐姐”这个称呼感到肉麻,未免也太矫情了,毕竟老娘接受自己是个美少女的事实都已经八百年了。
不过说起来也是奇了怪了。
我跟纱织明明是同龄人吧?
结果这帮丫头一口一个“纱织酱”、“小纱”,到了我这儿就强行变成“未花姐姐”了?啥意思?
老娘看起来比她老吗?!
从面相上看,纱织那副冰山御姐的脸才更像大姐头好吧!
要是我再晚生一年,我都得管她叫纱织姐!
“啊,醒了。”
嗯?谁醒了?我因为背对着其他几只粽子,正准备回头看看,下一秒,我就知道没那个必要了。
“亚津子……亚、亚津子?!快从那个女人身边滚开!!!还有你!你这混蛋……只要你敢碰她,我做鬼也要拉着你陪葬,圣园未花!!!”
因为,纱织一睁眼,刚好撞见我跟亚津子紧紧抱在一起的画面。
这女人瞬间就应激了,像头护崽的母狼一样疯狂咆哮起来。
哎哟喂,头疼了。
看来想把这出狗血剧收尾,还得费点口水。
“我来帮你解释吧,未花姐姐。”
“……等等,亚津子!你不能说话……唔唔唔呃……!”
看着在地上疯狂像蛆一样扭曲挣扎的纱织,我这会儿只有一个念头:白洲梓包里这条绳子质量真特么好,必须给个五星好评。
(视角切换:亚津子内心独白)
温暖,又漂亮。
但又透着一丝悲伤。
未花姐姐的眼睛,就像是在替我们流泪一样。
看着那双眼睛,我的心,竟然觉得更痛了。
“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强调了,我是站你们这边的。”
“少来这套!连情报来源都不敢交底的家伙,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我不管你用什么花言巧语骗了亚津子,但我绝对不会信你!死都不会!”
“啊哈哈,可是纱织酱,别人信不信无所谓,唯独你,除了相信我,你还有别的路可走吗?哪怕是为了保住你视若珍宝的亚津子酱的命。毕竟,你和那个老妖婆签的‘卖身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是你们这边的哦,纱织酱。”
“不可能……我不信。绝对不能信!我们这种烂命,怎么可能遇上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圣三一和格黑娜,是我必须亲手摧毁的死敌!你身为圣三一的头目,我怎么可能相信你……”
“你必须亲手摧毁的死敌?错,大错特错。那不过是贝阿朵莉切那个蠢货,拿亚津子酱的命……拿你们整个小队的命作为要挟,强行塞进你脑子里的狗屁理论罢了。别再自欺欺人了,纱织。”
“啊,啊啊……不行,我必须保护大家……”
原来是这样……纱织酱,小纱,当时是为了救我,才答应了那种恶魔条约。
为了救我们,她硬生生地把自己逼成了这副模样。
小纱的脑子里,从始至终装的都只有“保护我们”这一件事啊。
虽然我也不知道未花姐姐是怎么知道这些绝密的……但,这都不重要了。
直觉告诉我,如果错过了今天这双伸向我们的手,我们这辈子,就再也抓不住幸福了。
“小纱。”
“……亚津子。”
“对不起,一直以来,让你一个人背负了这么多。”
“……!”
“辛苦你了,小纱。但是,我不想再看到你为了我们牺牲自己了。所以,我们握住那只手吧。就这一次,我们试着去相信一次吧。”
“不行的,亚津子……绝对不能违抗大人的命令。不能反抗。不能抱有希望,不能祈求幸福……一切皆是虚无,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就算握住那只手,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如果一切都是虚无,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拼了命地去救亚津子酱?你为了保护这个小队所做的一切又算什么?就在刚才,你被我打倒那么多次,却还像个疯子一样爬起来咬我,又是为了什么?回答我,锭前纱织。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心里,真的觉得这一切都是狗屁‘虚无’吗?!”
“……”
“纱织酱,难道你不想把被夺走的希望抢回来吗?不止是你自己的,还有你拼了命想要保护的这些孩子们的幸福,难道你不想亲手还给她们吗?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虚无的……不要去听别人强塞给你的那些狗屁传销理论,用你自己的眼睛,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自己做决定吧。”
……太美了。
耀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比起那个整天把“大人”挂在嘴边的夫人,眼前的未花姐姐,才是一个真正的大人。那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憧憬的光芒。
如果当初降临在阿里乌斯的大人,不是夫人,而是未花姐姐的话……我们,是不是早就已经得到幸福了呢?
“……其实,我根本不想放弃希望。我也想在心里偷偷祈祷,祈祷总有一天幸福会降临。我从来都不想停止反抗,只是……我真的没有力量了……”
嗒、嗒、嗒——
“没关系的,小纱。从现在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在小纱一直以来为我们付出的真心之上……我们来一起种下希望的种子吧。去建立只属于我们自己的幸福。和未花姐姐一起。”
所以,这是你最后一次掉眼泪了,小纱。
从今往后,等着我们的,只有充满欢笑的、光明的未来。
那颗温暖的星星,会照亮我们前行的路。
所以,我们要一起变得幸福啊。小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