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公布后的第三天，第一批“幸运儿”出现了。
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帖，贴出了一张六星神话卡的卡面照片，配文只有三个字：
“我出了。”
那个帖子的转发量在二十四小时内突破了十万。
评论区里一片哀嚎和羡慕嫉妒恨：
「吸吸吸吸吸吸吸」
「欧皇寿命极短，楼主你小心点」
「出了？出了什么？你把话说清楚！」
「楼主你是不是托？幻境公司派你来骗我们买卡包的对不对？」
「我开了两千包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这个世界对非酋太不友好了」
艾瑞斯缇娅刷到这条帖子的时候，正在啃一个金苹果。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钟，然后就划走了。
“又有人抽到我的分身了，”她咬了一口金苹果，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嗯，这张卡面品相不错，边角整齐，居中也正，能卖个好价钱。”
她说这话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别人家的菜做得好不好吃。
随着时间的推移，抽到“龙族公主·艾瑞斯缇娅”的玩家越来越多，社交媒体上的相关帖子也越来越多。有人晒卡面，有人晒对战截图，有人晒自己组的“银龙公主特化卡组”，还有人晒自己为了抽她而花掉的账单——那种几十万的账单，看得艾瑞斯缇娅心惊肉跳。
B站上的测评视频也越来越多，越来越专业。
有一个UP主做了一期“银龙公主全流派卡组构筑指南”，把她的卡组思路分成了三种：第一种是“龙族协同流”，核心思路是多带龙族卡，最大化龙族羁绊的收益；第二种是“控制消耗流”，利用她的治疗和清负面状态能力打消耗战；第三种是“赌狗流”，核心思路就是赌皇家召唤出龙王，赌出来就赢，赌不出来就输。
“赌狗流”那期视频的播放量最高，弹幕里一片“这才是我的风格”“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不出龙王我不投”。
艾瑞斯缇娅看完那期视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千分之三的概率你们也敢赌？你们是赌怪转世吗？”
但她转念一想，如果她还是地球上的那个中学生林恩，抽到了这张卡，她大概也会组一套赌狗流，然后在对战的时候大喊一声“给我出龙王！”
然后大概率是出不来的。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点庆幸，还好自己不用打牌了——不对，她自己就是牌。
……
这种身份认知的混乱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郁闷.jpg
……
晚上，艾瑞斯缇娅躺在古树下，把那个“卡牌角色辅助界面”翻来覆去地研究了一遍。
她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功能——“召唤者信息查询”。
点进去之后，界面上显示了一行信息：
「当前持有者：陆晨风」
「绑定状态：已绑定（本体系）」
「召唤次数：0」
「好感度：？？？（数据收集中）」
艾瑞斯缇娅盯着“好感度”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好感度？”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什么玩意？galgame吗？还有好感度的？”
她戳了一下那个问号，弹出一行说明：
「好感度系统为六星神话卡专属功能，用于记录召唤者与卡牌角色之间的羁绊深度。好感度受召唤者使用频率、对战表现、情感投入等因素影响。好感度达到一定等级后，可能解锁隐藏语音、隐藏技能、特殊互动等额外内容。」
“隐藏语音？隐藏技能？特殊互动？”艾瑞斯缇娅念完这些词，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这听起来怎么越来越像……某种养成游戏了？”
她又戳了一下“好感度”后面的那个“？？？”，这次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好感度数据收集中，预计完成时间：72小时。」
“也就是说，三天之后我就能看到那个陆晨风对我的好感度了？”艾瑞斯缇娅歪了歪头，“这种东西真的能量化吗？”
她又看了看其他信息。
「当前持有者卡组构成：雷霆剑圣·泽克斯（四星史诗）、火焰精灵（二星稀有）、岩石傀儡碎片（二星稀有）……龙族公主·艾瑞斯缇娅（六星神话）」
「当前持有者段位：黄金III（即将晋级铂金）」
「当前持有者战绩：87胜63负」
「当前持有者近期活跃度：高」
艾瑞斯缇娅把这些信息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胜率百分之五十八，还行吧，不算太菜。”她评价道，“不过卡组里除了我和雷霆剑圣，其他的都是些啥啊，岩石傀儡碎片都带？这是有多穷？”
她突然有一种“我被一个穷鬼抽到了”的预感。
不过转念一想，她自己以前也是穷鬼，五十块钱的卡包都要犹豫半天，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
“算了算了，穷就穷吧，”她摆了摆手，“只要别把我拿去卖了就行。”
她又看了看那个“好感度”的说明，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这个好感度真的能涨，那涨到最高会发生什么？
隐藏语音？隐藏技能？
还是说……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了。
想那么多干嘛，反正她现在又出不去，那个陆晨风也进不来。他们之间的“羁绊”最多也就是他把她放在卡组里，在对战的时候召唤出来，然后她的一段程序投影会出现在战场上，按照预设的指令放技能、打伤害、挨打、战败。
仅此而已……应该吧？
真正的她，此刻正躺在这棵古树下，啃着金苹果，刷着B站，看着外面的世界因为“她”的出现而疯狂。
“唉。”她叹了口气，把面板关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银白色的长发里。
龙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甩了两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停了下来。
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银白色的裙摆上，泛着淡淡的、柔和的光。
远处，那座城堡的塔楼上，旗帜还在风中飘扬。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会有新的视频，新的帖子，新的欧皇晒出抽到她的截图，新的非酋在评论区里哭着喊着求欧气。
而她，还是会像今天一样，蹲在古树下，抱着龙尾巴，看着这一切发生。
就像一个被关在玻璃柜里的展品。
外面的世界能看到她，但她碰不到外面的世界。
“至少，”她在睡着之前迷迷糊糊地想了一句，“网是能上的。”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龙尾巴在睡梦中轻轻卷成了一个圈，尾尖的绒毛搭在她的鼻尖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晚安，艾瑞斯缇娅。
晚安，林恩。
明天见。
(下一章节视角就转到陆晨风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