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被伊莎扛着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

也不知道伊莎身上发生了什么，如今跑起步来，不仅速度飞快，甚至扛着个人也毫不费力，一口气跑出了帝都，跑了整整一晚上，直到天亮。

等到伊莎停下环顾四周，才发现都已经来到了帝都远郊。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伊莎一把将莉娜丢下。

“哎呦，你干什么搞痛我了。”摔到了已经被重创屁股的莉娜呲牙咧嘴。

伊莎默不作声地盯着她。

天地为席，四下无人。清晨的风从远郊荒草间吹过，带着起一点泥土的味道。远处帝都高耸的尖塔已经被晨雾吞没，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灰影。

莉娜坐在石头旁边，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昨晚仓促逃命，她身上那些外衣根本没来得及回收，现在只剩下那件装备和下身贴身的短衣。她的长发乱糟糟地散在肩上，白金色发丝被风吹得一缕一缕乱晃，脸上还带着昨夜没散尽的疲惫和泪痕。偏偏因为被打时发动的技能和刚才一路颠簸，脸颊上又泛着不自然的红晕，蓝色眼睛里还残着一层湿润的水光。

看起来可怜，也很吸引人。伊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神渐渐变得不太对。

那种冷静的浅蓝色里，像是被什么搅开了一道裂缝，混杂进了一些奇怪的渴求。

莉娜本来还在揉自己可怜的屁股，忽然察觉到气氛不对。她抬起头。

“你干嘛这么看我？”

伊莎站在晨光里，银灰色短发被风吹起，胸口微微起伏，似乎在恢复长途奔跑损耗的体力。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一种难以压下去的动摇。

过了一会，她才咬着嘴唇低声说道：“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莉娜一愣。

伊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比平时危险了许多。

“是要勾引我吗？”

莉娜整个人僵住。

“哈？”

她差点从石头上跳起来，结果刚一动，身后火辣辣的痛感立刻把她按了回去。

“疼疼疼疼！”

莉娜呲牙咧嘴地捂住身后，气得脸都红了。

“你在说什么啊，姐姐？这不是你干的好事吗？”

她瞪大眼睛仰头看着伊莎，似乎在说你这个人怎么打完就不负责了。我屁股还痛着呢！

“再说，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而且那个老登说不定马上就会追过来啊！”

伊莎垂下眼，像是被这句话刺醒了一点。可她的呼吸仍旧没有完全平稳。她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眉头紧锁，像是在压制某种不属于自己的冲动。

“我不知道，自从听到你说话开始我就有点不对劲。”

莉娜心中暗想难道这也是技能的副作用？那我以后可要谨慎使用...

“哪句话？”

伊莎看向她:“你说，教皇是骗子，不要相信他。从那之后，我脑子里一直有你的声音。”

莉娜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很好，罪魁祸首找到了。

是我话密了可真是对不起呢。

莉娜干笑了一声。“那个……可能是我的技能，事出紧急，用的多了一点。”

伊莎低头看她。目光里充满了审视。

莉娜立刻举起双手，赶紧心虚地补充：“但是应该过一会儿就好了。别这么看我！我也是第一次用啊！”

伊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终于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静，似乎找回了几分记忆。她转头看向帝都方向。那座城市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可她很清楚，这点距离还远远不够。拉斐尔不一定会轻易放过她们。尤其是在她偏离法仪、带着素材逃走之后。

莉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试图撑着石头站起来，扯到受伤部位，痛苦地倒吸了几口凉气，站姿别扭。

“总之，现在情况大概是这样。”

她面向伊莎伸出手指，开始贴心科普起现在的处境。

“第一，教皇想拿我当转职素材。”

“第二，他用什么【傀儡】控制了你，但是我用我的技能把你喊醒了一点。”

“第三，现在我们一起逃出来了，但是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到这里，莉娜深吸一口气，表情复杂地看向伊莎。

“所以，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伊莎看了她一眼。“不是一起，是我扛着你”

“差不多啦！”莉娜恼羞成怒，“现在是纠正细节的时候吗？”

伊莎没有继续反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昨晚法阵里那种被强行支配的感觉，仍旧残留在神经深处。

她自小被教会养大，为什么教皇还不信任她，甚至需要用技能强迫她？

现在回想起拉斐尔对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她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也许有什么她应该知道的东西被遗忘了。

不过也许她和莉娜一样，说不定也只是什么素材罢了。

那老登困于8级这么久都没有升级的传闻流出，难说她转职完还能活着走出那里

伊莎想到这里，已然思虑许久，随后说道：

“向南。”

莉娜心领神会“南方联盟？”

“嗯。”伊莎看着远处逐渐泛白的天色。“留在北境，我们迟早会被找到。往南走，再次穿过边境，回到南方联盟。”

莉娜听见这句话，心里终于松了一点。

南方。虽然也不一定安全，但总比继续留在这个到处都是神棍的地方强。

她刚想点头，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抬头看向伊莎。

“可是我现在这样怎么走？”

伊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莉娜的脸红了一下。“不许再说那两个字。”

伊莎移开目光，开始伸手解自己的扣子。“现在离城镇都很远，你先穿上我的外衣吧”

莉娜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终于说了句人话。”

伊莎解下自己的衣服，披到莉娜的身上，回头看了一眼帝都方向。

晨雾之中，那座城市像一头还没完全醒来的巨兽。而她们必须在它睁眼之前，逃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