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浩大的龙海部洲的修士来说,好几年、乃至十几年都不和朋友见面,是很正常的。

像是修仙界邪祟藏品博览大会的四位成员,彼此的道场距离都非常远,类似于东南西北极。

即使利用散落在部洲各地的大型传送门,快速旅行,也要花上至少半月。

在龙海部洲,就算修为通天也不能为所欲为,只因名为“龙海碑”的巨石在镇压着修士们的力量,锁住上限。

龙海碑就相当于世界之柱。

信息的传递,随着距离的拉远也存在滞后性。

直到张道长前年走马上任因果司,常住在中州的仙庭,似乎才拉近了、四位邪祟藏品同好的距离。

因而,经过两年多的时间,虞江收徒的讯息,也终于七拐八绕地传到了东方从云那里。

在正月初二,她就一通灵镜影像,从遥远的四象神宗,打到了苍梧山脉的香阳谷。

“干嘛?”彼时下午,虞江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榻上。

“祝你新年快乐。怎么?这都不欢迎?”

虞江手里的灵镜中,端坐着一名绝美的女子,头戴朱雀冠,墨发长齐,容貌宛似玉雕冰塑,如梦幻中人物;

身披一件白虎青龙团纹鹤氅,胸前并无什么起伏,大概是少女时当雌小鬼,把那种傲气都耗光了;

尽管如此,还是国色天香,又夹带着几分仙主威严,寻常人不敢与之直视。

她正是龙海部洲八大名门正派之一的四象神宗之宗主,东方真人、东方从云。

东方从云和虞江进行极远距离的通话,是通过世界的核心-龙海碑作为媒介,再以手中灵镜作为信号收发的法器,而实现的。

作为通话的发起者,东方需要用大量的灵石,维持她那边灵镜的运转,持续不断地向龙海碑输送灵流。

而虞江这边只用接收就行了。

灵流的输送花费时间,以两人的距离,东方可能要打上至少半个小时,才能打通。

而且虞江还不一定会接,如果在高速移动,更是容易接不到。

所以他们没事基本不联系。

“你今年是在娘家过的,还是在你夫君家里过?”此时虞江甚至懒得坐起,只满脸漠然地看着对方。

“哈。”认真端坐的东方从云,忽然轻笑一声,饶有兴致地望着虞江:

“小虞,那天我只是逗你玩的,并没有找道侣。”

虞江瞪大了眼睛。

那天的事他还记得。

东方突然说要退出邪祟藏品同好圈,给他气得不行。

后面又说听她师尊之言,找了道侣,更是给他惹得火冒三丈。

……而现在你说是逗我玩的?

“呵呵。”虞江忍不住露出笑容。

东方从云见他发笑,便抿了抿嘴,以为冰释前嫌了。

平时她在四象神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更是搅动修仙界风云的大人物。

可每次见到虞江,她总能想起过去那些快乐的时光。

就好像他们还是最亲密的挚友、相依为命的至交。

她美目柔和地半掩,微笑道:“小虞,其实我……”

“你跟他分手了对吧?”虞江冷笑打断,“不用做过多解释,我懂的,所以我说这种长辈安排的婚事,往往是靠不住。”

东方从云翻了个白眼……好想一脚踩死他。

“真是逗你的,还有没有最基本的信任了?”

“没必要再说这个。如果真是开玩笑,你当时就会追上我说清楚,我还特意在海上等了你许久。”虞江神情冷淡。

“我……”东方从云欲言又止,心中自然满是后悔,胃部绞痛。

如果当时追上虞江,说清楚一切,那么此时此刻他们说不定正举案齐眉、鸾凤和鸣、各种姿势。

虞江却看也不看她,只是弹着手指甲。

他是在三百多岁的时候,和东方各奔前程。

她拜入了四象神宗成为当时的宗主亲传,而他则是直接去了龙海仙庭。

从那之后,两人虽然也经常会隔个十几年、几十年见一次,但终究是去到了不同的环境,少了许多共同话题。

唯有一件事,也就是收集邪祟手办,让他们再见时还能乐此不疲。

剩下的即使是生死关头、相互扶持,对虞江来说也不过是家常便饭。

自打那天在缥缈仙山不欢而散,他就感觉和东方从云之间,已经产生了一层可悲的壁障。

这种壁障由师徒礼数和俗套的爱情戏码组成,让他们仿佛要分道扬镳。

“算了,我知道你认定的事情,再怎么解释都没用。”

东方真人重新开口道:“但我只想告诉你,下一届邪博会我还是会来的。”

虞江也重新看向她:“你是在可怜我么?不需要。”

“不。”东方真人淡然微笑,原本夹带着柔情的目光,也些微有了冷冽的意味:

“下一届,你照样赢不过我,我照样会是第一。”

虞江没急着回话。

但已经急得慢慢坐了起来,驼着个背,两只手用力地捏着灵镜。

“你……你说什么?”虞江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东方真人悠然道:“我说你比不过我。我下一届拿出来的邪祟,会比鱼眼蛆还要高上两个层次!”

“什么?!”虞江怒目圆瞪,大声喊叫。

她却露出像看着小孩的笑容:

“我会采用全新的捕捉方式,付出前所未有的耐心,我能抓到的东西,绝不是任何一本图鉴上记载的。

“我想告诉你的就是这些,从今往后,你再也不可能拿到魁首的名次。”

东方从云狭长美艳的眸子缓慢睁大,寒芒毕露。

虞江却已满脸黑气,全身发抖,嘴唇半噘着似乎不太好受,可脊柱的方向又传来一阵疯狂的躁动。

……苹果肌别动,还不能笑,现在还不能笑!

……虽然她知道我有怨魂钟,却不知道我可以进入地狱道,更不知道我能吸收怨种的怨念!

“你看起来好像气坏了?”

东方从云却是连续不断地刺激,嘴角带着一种侵略性的笑意,还有丝丝渴求的征服意味:

“这种事情上输了也不丢人,九十七年之后,我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惊……”

“惊喜是吧!”虞江日常打断,狞笑道,“好好好,我说白了你有什么实力啊?

“等到那天你就知道了,最好是把你那个狐狸精男的也带过来,等我完虐你之后,势必要狠狠地羞辱他!”

“哈哈哈。”东方从云气笑了,眉毛皱成八字,美丽的面庞因为肿胀的苹果肌,也变得诡异和惊悚起来:

“你放心吧,那个笨蛋男的绝对会来。”

“不要给他说好话!”

虞江伸出手指头,用力地点着灵镜:“狐狸精就是狐狸精!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他是谁,不然下场恐怕是要做成手办!”

“哼。”

东方从云轻哼一声,昂起头来,红舌从朱唇上一扫而过,像是看猎物般瞧着虞江,而眼中的强烈征服欲已难以掩饰:

“做成手办是吧?不错的建议。”

“而且我还要让他彻底萎掉!”

“那绝对是不行的哦。”东方真人将涂了红色指甲油的纤长食指,抵住嘴角,仿佛此刻已在驾驭对方、榨取爱意。

“呵呵。”虞江干笑两声,莫名感到一阵不妙,鬓角渗出几滴冷汗。

……好强的自信,难道她竟有比进入地狱道,还要猛的手段?!

……总感觉如果输给她,我整个人就坏菜了。

“你别嚣张就是了。”虞江咬着牙道。

东方从云低头笑了笑,才道:“对了,听说你收了个女徒弟?”

“这不关你事,你徒弟岂不是一大把?”

“我收的都是女徒弟呀。”她自以为不会让虞江介意,所以这样做了。

“那我也收的女徒弟呀!”虞江却是满脸不悦。

“跟你说不清。”

“那就别说了,告辞。”

随着灵镜画面波动,其中出现了虞江自己的面孔,通话被他无情掐断了。

灵镜丢开,虞仙君是握紧了拳头,目光凶横。

“必须赢,我必须要赢!

“现在……能帮到我的只有陈怜雪了。

“为此我将不择手段。”

……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彼时的陈怜雪正在冰湖钓鱼。随即她又微微一笑。

“没事的,有师尊在,他会帮我兜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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