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惨叫在狭窄的小巷中炸开，濒死的绝望与痛苦让人头皮发麻，撞在斑驳肮脏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扭曲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霜凌面无表情地扭转手腕，插在那名天使女性体内的冰刃瞬间旋转半周，冰晶凝结的锋利刀刃割裂了血肉与经脉，带出滚烫的鲜血。

天使女性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原本散发着微弱圣光的羽翼无力地垂落，羽毛一片片脱落，沾染了地上的污泥与血迹，那双曾经高傲冰冷的眼眸彻底失去了光彩，头颅歪向一侧没了声息。

做完这一切，霜凌缓缓收回冰刀，冰冷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埃拉。

白发少女愣了一瞬，睫毛轻轻颤动，眨了一下眼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霜凌这是在示意她，该进行问话了。

埃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适，一步步走近这片刚经历过厮杀的战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地狱火灼烧后的焦糊味与圣光消散后的淡淡圣洁气息，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非常刺鼻。

那名天使女性的尸体倒在地上，生命力消散得极为迅速，显然在不动用圣光治愈的前提下，天使的肉体续航能力，远不如拥有强悍自愈能力的恶魔。

埃拉的目光很快落在霜凌身上，心脏骤然一紧。

刚才激烈的战斗中，霜凌并非毫发无损，她的手臂上有数道深浅不一的切口，皮肉外翻，鲜血正不断渗出，浸透了深色的衣料。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小腹处的伤口，先是被地狱火灼烧出一片狰狞的焦黑，皮肉溃烂，那名垂死的天使甚至还对着这处脆弱的伤口狠狠补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

退出战斗状态后，霜凌的身体正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或许是体内飙升的肾上腺素尚未完全褪去，让她还能维持着站立的姿态，又或许，是那深入骨髓的疼痛早已超出了她能隐忍的极限，只是习惯了冷漠的她，不会将脆弱表露分毫。

此刻霜凌左手死死捂着腹部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

埃拉看着那道恐怖的伤口，甚至忍不住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若是霜凌一旦松手，会不会腹腔内的脏器就会顺着伤口滑落出来。

仅仅是想象，就让埃拉感到一阵眩晕，那一定是难以忍受的剧痛。

以霜凌强悍的自愈能力，面对这样重创，短时间内也绝对无法再投入任何战斗。

埃拉只能在心底希望刚才遭遇的这两名天使与恶魔，这样的战斗力在联盟之中并不算多数。

眼下没有时间再犹豫，必须尽快从这名恶魔口中撬出有用的信息。

他胸口被冰刀贯穿，失血速度极快，生命正在飞速流逝，留给他的时间不多，留给自己的时间同样紧迫。

埃拉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恶魔男性身上，开口问道。

“你们有多少人？联盟之中最强的是谁？”

恶魔男子咳出一口鲜血，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桀骜与不屑，扯着沙哑的嗓子嘲讽道。

“你以为我会说吗？区区一个小不点”

“陛下在问你话！”

霜凌已经绷紧肌肉打算再次刺入恶魔体内，用疼痛逼迫他开口，可这一次，埃拉居然抢先一步动了。

她伸出右手，毫不犹豫地攥住恶魔胸口伤口处外翻的断肉，狠狠向外撕扯。

“啊啊啊！”

比之前更加凄厉的惨叫响彻小巷，恶魔男子浑身剧烈抽搐，痛苦到五官扭曲，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地狱火的气息在他体内紊乱翻涌，但因伤势过重根本无法凝聚。

“我再问你一次”埃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在犹豫。

右手抓住温热黏腻血肉的触感滑腻、恶心，每一次用力，都能感受到皮肉被撕扯的阻力，以及对方痛苦的挣扎。

可埃拉强迫自己狠下心，压下心底的恐惧与生理性的不适，眼神冰冷地盯着眼前的恶魔。

她清楚地知道，从来到这片渊海开始，任何的心软都必须剔除。

为了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恶魔男子疼得几乎晕厥，猩红的眼眸看向埃拉时，忍不住生出了浓浓的恐惧。

在他眼中，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白发少女，已经比一旁浑身冰冷杀气的霜凌还要可怖。

霜凌的狠戾是源于骨子里的冷漠与不在乎，她视虫群外的生命如草芥，肆意杀戮不过是随性而为。

可埃拉不同，她的眼底清晰地翻涌着恐惧、恶心与抗拒，她明明厌恶着这一切，只是因为认清了现实的必要性，硬生生战胜了内心的软弱与不适，做出了如此残忍的举动。

她的狠厉通过瞳孔露出，那双猩红的眼眸从未如此渗人。

小巷的阴影处，蛛罗静静地站在那里，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如同机械一般开口。

“陛下她闻了血，你们不阻止一下吗？”

一旁的伊文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埃拉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上，神色复杂。

而蝶翼则微微蹙着眉，眼神中带着担忧，又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最终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没有上前干预。

地上的恶魔男子缓过一阵剧痛，依旧不肯服软，反而色厉内荏地威胁道。

“如果你们敢杀了我，我们恶魔舰队的司令一定会追你们到天涯海角！现在放开我，大人有大量，还能对你们既往不咎！”

埃拉闻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宇间染上明显的不悦。

她从对方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所有人都会心生厌恶的特质，愚蠢。

这个恶魔显然是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仗着联盟舰队的势力作威作福，如今沦为阶下囚，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中，居然还没有认清现实，甚至连最基本的求饶都不会，只会搬出身后的势力妄图恐吓。

埃拉压下心底的不耐，准备开口问出下一个关键问题，询问他们的具体部署与下一步计划。

可就在这时，奄奄一息的恶魔男子突然抬起左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漆黑的地狱火，火焰翻滚着，带着毁灭的气息，显然是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埃拉发动攻击。

霜凌眼神一厉，再不留手。

冰刀猛地发力，锋利的冰刃径直贯穿恶魔男子的胸口，狠狠扎入他的脊椎。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恶魔男子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抬起的手臂无力垂落，凝聚的地狱火轰然消散，彻底没了呼吸。

做完这一切，霜凌缓缓拔出冰刀，鲜血顺着冰晶刀刃滴落，她看向埃拉，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陛下，但您现在的身体，无法承受刚才那一下，我只好杀了他”

埃拉看着倒地的恶魔尸体，又看向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的霜凌，轻轻点了点头。

“做得好，霜凌”

接下来，埃拉第一次，以真正上位者的命令口吻，对身后的三人开口。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伊文、蝶翼与蛛罗。

“你们过来，扶着霜凌，她伤势过重，需要时间恢复”

稍作停顿，埃拉继续说道。

“我们去黑市，那里乱，至少可以再隐藏我们的踪迹，争取一些喘息的时间，踏步者已经进入大海，只要我们再坚持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