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丽莎摊开掌心,表情很认真,完全看不出一点不好意思。
白糖无语,哪有人总想着从别人身上薅羊毛的啊!是所有猎魔人都这样,还是只有她认识的德丽莎是个例外?
无奈,喂了一截触手后,白糖伸手从大胃袋中抓出一把鬼币,简单清点足有3000鬼币。
“呐,江叶桐,今晚你真的不打算跟着我走吗?”
“我...我今晚想跟...对不起喵...”
白糖抿着唇,视线望向此刻躲在猎魔人小姐身后,用着一种仿佛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的金发少女。
只觉得内心一下子堵得慌。
明明她白糖同样是来自地球,明明她们才是血脉相融的人类同胞,明明是她拼死拼活的把那家伙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可是呢?
就因为露出了触手,就要被害怕,被她那来自地球的人类同胞恐惧,甚至宁愿待在地狱原住民的猎魔人小姐身旁,也不愿意跟着她。
虽然也不是不能理解。
德丽莎战斗全程使用的都是燧发枪与短刃,确实要相较她使用触手战斗更加正常,更容易接受。
但这种被拒绝认同的感觉,要说心里完全不难受,那是骗人的。
原来此刻的自己在地球同胞眼中已经不算是人类,要与混乱而邪恶的诡异画等号了吗?
“嗯,这些是3000鬼币,你拿着吧,不用还。”,白糖将鬼币塞给德丽莎,“就当是麻烦你保护我同胞了,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店里去了,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就等明天白夜后再说吧。”
“嗯,没问题。”
天色已经渐渐亮了,德丽莎目送白糖逐渐走远。
步子有些一瘸一拐的,不知为何背影看起来竟有些可怜、落寞。
“那个...那个姐姐,我们现在是去哪喵?”
有着一副欧洲人面孔,实际却是中法混血的江叶桐怀中紧紧抱着没有了生机的黑猫,眸子闪着怯生生的光,鼓起勇气询问德丽莎。
“呵,去哪?”
德丽莎转身,冷冷地笑了声,面无表情道:
“你刚刚是在嫌弃白糖吗?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谁为了救你,差点把自己的性命丢掉?”
“努力地想要推开真正关心你的人,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就因为在你的眼中,我更像是你的同类?”
【混乱正义】的阵营就注定了猎魔人小姐是一个极度重视同伴的人,共同猎魔酒桶屠夫,互相救过命,白糖当然是她的同伴。
但打从开始,吸引德丽莎主动认识白糖的,是女孩那即使弱小也不绝望放弃活下去的坚持,是即使面对强大于自己数倍的诡异也仍旧能够临危不乱,平静面对的胆量。
跟白糖是不是人类没有任何关系。
相应的,她是地狱世界的猎魔人,不会主动伤害人类的同时,也并不关心人类的种群究竟是死是活,从始至终,能让德丽莎相处起来舒适的都是个体上的白糖,而不是广义上的人类。
“如果不是因为白糖,你以为我会管你?”
女孩被猎魔人小姐怼得哑口无言,低着脑袋,紧抿着唇:“可是...可是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害怕喵...”
拥有那种仿佛克苏鲁怪物才会有的,长满眼球的漆黑触手,那位白糖前辈真的还能够被称之为人吗,那些触手真的不会控制不住地想要伤害她吗?
“说到底还是以貌取人,所以这就是你们跟白糖之间的区别。”
猎魔人小姐嘴上完全不留情面,尖锐的言语要将女孩所有的懦弱与不敢面对的事实拆穿。
“白糖可以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并在未来逐渐变强,而你跟你的同伴几乎全军覆没,唯一活下来的你也足够弱小,需要等白糖来拯救。”
眼见女孩没再反驳,德丽莎也不想再说什么。
“走吧,就用你害怕的人给的钱去找今晚咱们可以住的地方,你最好在下次见面之前想好该怎么跟白糖道歉。”
女孩紧紧跟在德丽莎身后,低着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
......
“真是的,疼死我了!”
走在回酒馆的路上,白糖步履蹒跚,手掌揉着被触手鞭打得高高肿起的屁股。
虽然确实是为了让她摆脱控制啦,但这么重的力道,难道真的没有一点私人恩怨吗?
不会是寄生魔在使坏吧!
“希望店里还有没被我找到,剩下来的恢复药剂。”
长夜就要过去了,就算不掌灯也已经能看清路面,忍着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白糖瘸着步子,终于是在完全白夜前回到了杂货店。
让白糖没预料到的是,女巫老师竟然一整晚都没睡,就坐在杂货店柜台后默默等待着她。
“回来了?”
“嗯,老师我回来了。”
真的有些热泪盈眶,就算在外面不受人类同胞待见,杂货店内也依旧有愿意等待她回来的女巫老师。
白糖突然感觉那女孩选择跟德丽莎也挺好的,至少不会让女巫老师误会她在外面有人,她可是一直有在守身如玉!
抹抹感动的眼泪,白糖好奇询问道。
“一整晚不睡在等我回来,老师你不困吗?”
“噢,其实我刚刚睡醒。”,女巫老师眨眨眼,直言不讳道:“下次还是不要那么早吃晚饭了,容易太早犯困。”
“......”
因为睡得早所以醒得也早吗?
呜呜呜...我的自作多情熏到老师你了真的很抱歉啦!!
“那没事的话,老师我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哎,伤心的事情太多太多,说出来都是泪,内心的痛楚还是交给床铺与枕头抚平吧,至少在梦里不会受伤。
望着满身丧气,走路一瘸一拐从身旁擦过的白糖,克莱尔疑惑歪了歪脑袋。
“白糖你屁股受伤了?”
竟然这么明显吗?!白糖浑身僵硬,直愣愣站在原地。
“唔...嗯,发生了点意外。”
“这样啊~”,克莱尔点点头:“脱了,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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