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鹰峡是两座山夹着的一条窄道,最窄处只容两匹马并行。

林渊站在峡谷顶上的一块突出岩石上,往下看了一眼,腿就开始有点软了。

“白衡兄,你说我从这儿掉下去能摔死吗?”

白衡面无表情,但是抱着刀鞘的手动了动。

“能。”

“那挺好。”

白衡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二百人在天亮前就位。

白衡与玄三埋伏在峡谷正面的两侧山壁后,手下各带六十人。

玄三在对面山壁,白衡则与林渊呆在一起。

剩下四十人则守在后路。

林渊则大大方方地坐在制高点上,身边只留了两个传令兵。

他穿着件大号铠甲,怀里揣着钦差节杖,手边摆了一壶凉茶。

诱饵嘛,当然要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日头升起来的时候,峡谷南口传来了马蹄声。

先是闷雷般的震动从地面传上来,然后是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

林渊趴在岩石边缘往下看。

打头的是十几辆大车,篷布盖得严严实实,但车轮压出的辙痕深得离谱。

“军械。”白衡说道。

车队后面跟着的不是商队护卫,而是骑兵,并且还是全副武装的北狄骑兵。

林渊数了一下,笑容有点僵。

“白衡兄,你看到多少人?”

“约莫三百。”

“不是说商队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三百北狄精锐骑兵有序前行,为首者是一个身穿黑色铁甲的壮汉,骑着一匹比普通战马高了一个头的乌骓。

那壮汉周身气机凝而不散,宛如实质般压得峡谷两侧的碎石都在细微颤动。

先天巅峰。

林渊深吸了一口凉气。

二百对三百,对面还有个先天巅峰。

“够呛啊。”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抽出腰间的令旗往下一挥。

“放!”

两侧山壁上的伏兵同时发动,滚石从天而降。

十几块磨盘大的石头裹着呼啸的风声砸进峡谷,砸翻了两辆大车,当场压死了七八个骑兵。

圆木紧随其后,被伏兵们两两合力推了下去。

手臂粗的松木从斜坡上翻滚而下,撞进马群里。

战马嘶鸣,骑兵翻倒,队形瞬间大乱。

白衡从山壁后跃出,白衣猎猎,长剑出鞘。

剑光在阳光下闪亮,第一个冲到近前的北狄骑兵被连人带马斩成两截。

玄三同时出手,短刀削下一个骑兵的脑袋。

伏兵从两侧杀出,和峡谷中的骑兵搅在一起。

林渊则正大光明地站在高处指挥,生怕对方找不到他这个指挥官的位置。

“左边补上去!”

“把车推倒堵路!”

“弓箭手往马腿上射!”

他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文官,指挥打仗全靠嗓门和前世跟别人吹水时学到的皮毛,完全就是外行指点内行。

但架不住地形好,峡谷里骑兵展不开,滚石落木又堵住了道路,北狄人骑兵的优势被削掉了一大半。

但那个先天巅峰的黑甲武将不好对付。

他催马杀进伏兵人群,手中长刀带着凌厉至极的真气横扫而出。狂暴的刀芒一闪,三个朔北士兵犹如破麻袋般飞了出去,落地后口吐鲜血,当场气绝。

白衡转移目标,主动迎了上去。

两人在峡谷中生死相搏,剑气与刀气激荡碰撞,狂暴的真气将两侧岩壁斩出道道深沟,崩碎的岩石碎片如暗器般四溅。

十招之后,白衡被刀气震退三步,嘴角溢血。

先天巅峰对先天后期,差距摆在那里。

白衡咬牙硬顶,以伤换伤,死死拖住对方。

林渊在高处看得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身后突然传来厮杀声。

林渊猛地回头,看到百余人从峡谷后方杀了出来。

打头的二十几个穿的是朔北军服,后面跟着的是北狄人。

是刘文的内应!

他提前安插在军中的叛兵,准备配合北狄接应部队从背后合围,断掉林渊的后路

林渊这边的四十人拼死抵挡,但对方人数是他们的三倍,压力骤增。

林渊的两个传令兵拔刀冲了下去帮忙,眨眼间就被砍翻了一个。

此时制高点上只剩林渊一个人,他站在岩石上,俯瞰整个峡谷。

前方白衡苦战黑甲武将,后方有伏兵偷袭。

被围了,彻底被围了。

但林渊攥着令旗的手却兴奋的发抖。

这局面,怎么看都是十死无生的必死之局啊!

就在他兴奋得快要原地起飞的时候,峡谷外面传来了排山倒海的马蹄声。

是张莽率五百铁骑从峡口外狂飙杀到!

先天巅峰的张莽策马当先,狂暴的气机如同实质般的洪流倾泻而出,叛兵和接应部队首当其冲,瞬间被这股排山倒海的气浪冲得七零八落。

张莽一刀劈开挡路的北狄骑兵,怒吼声在峡谷中回荡。

“老子张莽来了!”

五百铁骑如洪水般涌入峡谷,叛兵和接应部队瞬间崩溃。

黑甲武将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试图突围。

但这一瞬间的破绽被白衡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凝神静气,真气在体内狂涌,气势瞬间攀升。

说时迟那时快,仅仅一瞬之间,白衡的气势攀升到达了巅峰,他一剑斩出,璀璨的剑光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真气从下往上斩出,瞬间撕裂黑甲武将的护体真气与重甲,从胸口一路切到肩膀。

黑甲武将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大局已定。

北狄残兵四散逃窜,叛兵跪地求饶。

林渊站在制高点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又他娘的死不了了。

他正在懊恼,一支暗箭从乱军中阴毒射出。

嗖!

正中林渊左肩。

他低头看了一眼箭杆。

箭头入肉约两寸,伤口周围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

很明显,箭头淬了毒,而且说不准也是狼吻毒。

林渊仰面倒在碎石上,看着湛蓝的天空,嘴角勾了起来。

“老天开眼!”

他畅快地笑出了声。

“这回总该死了吧?”

白衡看到这一幕,三步并两步冲到峡谷顶上,来到林渊身边一把拔出箭头。

鲜血喷涌而出,箭头上沾着一层暗绿色的膏状物。

白衡的脸色骤变。

“狼吻毒!”

他猛地想起毒医说过的话。

解药目前只有一人份的。

而那唯一的一份,已经用在陈肃身上了!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切换电脑版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