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学院的研究区,

但他们现在在的这里却不是主要的研究场地。

原本是闲置的房间,所以才会分给类似社团那样的学生组织使用。

后在王室和校方商议后,重新单独划拨给了纳尔逊,

他也不招收学徒,不接纳访客,

从此变成了这一人一猫的领地。

就是这样私人天地一般的地方,

此刻却进来了一位陌生人。

意识到这一点,艾斯特顿时不自在起来,

这难道是考验吗?

在测试她是不是真的有炼金术的知识?

果然被怀疑身份了?

艾斯特的大脑在这一个转的飞快,

但她人表现得却只是呆站在门口,如同一根木头。

纳尔逊没注意到她,

一进门, 小家伙便熟练地从他的衣服里窜出,在桌子下一猫。

打开窗户,检查完上次留下的器皿,纳尔逊用湿布擦拭着台面和架子。

“我来帮忙。”艾斯特主动请缨。

其实也没多少要做的,

主要的位置清理完,他就开始捣鼓那些试剂。

从头到尾都没有要求艾斯特做什么。

如果不是纳尔逊偶尔会瞥一眼,确认她在旁边,

不然都以为自己白来了。

难道真的只是拉来一个观众啊。

找了个椅子坐在旁边,双手撑在身侧椅面,

静静地看着纳尔逊做一些看不懂的操作。

房间里只剩下玻璃器皿互相碰撞的轻微声响,

没有交流,没有风声,没有猫叫。

某一刻,脑袋忽然放空了。

眼神渐渐散开,没有焦点,呼吸不自觉地沉下去,

长久紧绷的肩膀都悄悄松弛。

忙了太久,就连睡觉的时候都在考虑事情,

此刻的安静是如此陌生。

然而,不过短短数息,艾斯特就猛地回过神来,

她的指尖收紧,抓着椅面,

将自己从恍惚的状态拉回来。

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

和纳尔逊有接触机会,应该牢牢把握住。

虽然暂时不知道他的想法,

但在刚成为室友的时候,

留下一个好印象,肯定更方便后续的相处。

这里应该积极露面刷存在感,

可没有提前准备,只能临时想一些前世的化学实验了,

除了焰色反应和酸碱指示剂,还有什么来着?

艾斯特让自己的大脑重新转起来,

却发现有些转不动了。

眼前的青年依旧专注着他所热爱的炼金术实验,

没有外界事物干扰,就可以心无旁骛地沉浸其中。

就算明天就是世界末日,

他好像也可以一直这么下去。

看着他这样,艾斯特下意识屏息。

其实,或许没必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似乎是注意到了身后不规律的呼吸声,纳尔逊回过头:

“我做的有问题?”

“啊,不……”艾斯特目光聚焦在桌上:“你的天平,不太准吧?”

她刚才就觉得,

那个铜制的天平好像东西多一点少一点基本没有变化,

有时候称好的,意识到不对,纳尔逊还要补上一小勺子。

怎么说呢?

很笨。

听到她怎么说,纳尔逊出现了明显的一愣。

“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艾斯特有点奇怪。

“这个是准的。”

“不对吧,我看着偏差还挺大的。”

纳尔逊沉默了,

他头扭回去,给天平调整了一下,

这次风一吹,天平晃晃悠悠,松松垮垮。

感觉和买菜的时候,摊主的手持钩子秤差不多。

在艾斯特的理解中,这种秤偶尔缺斤少两也就算了,

做实验的时候好歹要准确一点吧。

“你这个一点也不‘精确’啊。”艾斯特从他身后探头。

“‘精确’?”纳尔逊皱眉:“已经是最‘精确’的了。”

“可是……”

交流有什么代沟,艾斯特意识到了。

他说的精确和自己是同一个吗?

她沉吟片刻,构思用词:“我说的是,和‘真实’有偏差。”

纳尔逊也大致明白了她到底在问什么:“我这个是整个王都最精良的天平。”

啊,

果然是这样。

艾斯特指出:“可你不是知道有时秤完还要调整吗?”

“有什么问题?”

他们能做到的只有大致一样,或者说没有明显的区别,

不乱搞,这样就已经能够称得上极度精确了。

就好像未来人问现代人,你的电脑怎么这么卡?

可能在未来,哪怕是0.0001秒的延迟都算卡,

这是双方认知水平差别导致。

纳尔逊看着她这样,沉默半晌,才淡淡问了句:

“你接触过很多炼金术士吗。”

“嗯,也算不上认识,只是我那边能够看到比较多。”

比如手机电视,主要是课本上。

如果化学家算炼金术士的话。

听完这换,纳尔逊只是垂下他的死鱼眼,重新把天平拧了回去。

在旁边的桌子上,艾斯特看到了他的羊皮纸条:

“研制能在水下停留更久、安全呼吸的秘药……”

她喃喃念出,

看起来像是从一张完整的纸上剪切下来的,字迹很眼熟——

是国王,卡萨尔陛下的字迹。

不等她提出疑问,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打破了重归的沉寂。

艾斯特看了看门,却见纳尔逊没有动身的意思。

于是她起身——

门外没人。

她一愣,

看到门板上被涂画,写上了嘲讽字句。

黑巫师、怪胎、邪魔。

不等艾斯特思考这意味着什么,

又是一声响。

砰——!

窗户被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

整个框架都在震颤,桌上的天平被干扰。

猫咪在桌子下一缩,瞳孔缩成菱形。

“……谁!”

艾斯特小跑着来到窗边,上半身探出窗外,

恰好在最后一刻看到消失在建筑拐弯处的衣角,两个。

那个是校服,是这里的学生。

然而不可能敲了门这么快又绕到后面,

也就是说至少三个人。

再看纳尔逊,他只是眉头微蹙,

伸手轻轻扶住器皿,动作没有丝毫慌乱,

这是在用行动告诉她,不用理他们。

艾斯特想去制止,但又不想给他添乱,

毕竟如果被发现不是他一个人,可能还会有各种传言。

犹豫了片刻,看了看纳尔逊的态度,

最后还是慢慢坐回了原位。

屁股刚落下,窗外传来刻意的歌声,

随后是敲门声,撞窗声,接连循环,

刺耳又扰人。

纳尔逊始终不为所动,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直到对方发出了咋舌的声音,

没有反馈,感到厌倦了才离开。

从来没觉得,安静的时刻如此沁人心脾。

艾斯特松了口气。

但这些骚扰也并不是什么也没留下,

钥匙孔被塞了稻草,窗户有点变形,

甚至有部分药剂撒了出来,只能重新配置。

难怪刚进门的时候,纳尔逊第一时间是去检查器皿。

可能是之前被做过什么。

“那些人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原本想要这个地方做活动室的学生组织。”

简洁明了。

看他们的样子,是知道里面是谁,而且只有他一个人的,

黑巫师与邪魔等词汇,无一不是贬低炼金术的词汇。

“没事,”纳尔逊将炼出的两瓶药剂放在眼前对比:“他们只会做这些小动作。”

看来这里没有其他人的原因,

除了他自己不想招,恐怕也是没人愿意来吧。

炼金术的恶名……第一次亲身体会。

纳尔逊就是这样,

从小不顾父母反对,亲戚劝阻,

还有身边人的厌恶嫌弃。

继承爷爷的衣钵,一心投入在炼金术当中,

这才成为了他现在的样子。

阴沉、寡言又孤僻。

想到这里,艾斯特站了起来:

“纳尔逊。”

“……?”

“你还记得你以前给过我一瓶疗愈划伤的药剂吗。”

纳尔逊微微歪头。

“而且海岛上的时候你也喂过格林治愈药水吧。”

“怎么了。”

“有没有想过和圣疗所合作,提供这些疗伤的药剂呢?”

既可以帮助圣疗所缓解压力,

又可以让炼金术积累声誉。

她之前就想过这个了,借着这个机会,她提了出来。

纳尔逊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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