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厚实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恰好挡在了疯狂冲来的佣兵面前。冲在最前面的黑狼和血刃收势不及,重重地撞在冰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虽然冰墙在两名准正式骑士的冲击下出现了裂痕,但成功地为索蕾丝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与此同时,索蕾丝的感知完全锁定在了那名黑袍法师身上。她能感觉到对方周身汇聚的黑暗魔力越来越浓郁,那柄骨杖顶端的黑宝石仿佛化作了一个微型的黑洞,正在疯狂抽取周围的能量,显然是在酝酿某个威力极强的黑暗魔法。若是让这个法术完成,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让他完成施法!
危急关头,索蕾丝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父亲关于“力量本质”的教导,以及自己体内那潜藏的光明力量。既然火焰可以被塑形、被压缩,那么光呢?光与火,本质上都是能量的表现形式……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没有时间犹豫,她立刻付诸行动。她闭上双眼,精神力高度集中,不再将光元素视为需要隐藏的异类,而是尝试着去沟通、去引导体内那温暖而纯净的曙光之力。
这并非易事,光与火的性质截然不同,一个温和治愈,一个狂暴炽烈。强行融合无异于玩火。但索蕾丝凭借着惊人的元素亲和力与强大的精神力,硬生生地在炽热的火球术核心,开辟出了一片属于光的领域!
她掌心中原本赤红的火球,颜色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炽热的红色渐渐被一种更加纯粹、更加耀眼的白金色所取代,火焰的边缘跳动着圣洁的光辉,仿佛液态的阳光与烈焰交融在了一起。一股既炽热又带着净化意味的奇特波动散发开来,让冲撞冰墙的佣兵们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
“这是什么?!”正准备关键咒文的黑袍法师也感受到了这股奇特而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他惊愕地抬起头。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索蕾丝猛然睁开双眼,紫罗兰色的眼眸中仿佛有白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去!”
她清叱一声,将那团蕴含着光明力量的奇异火焰猛地推向黑袍法师!
白金色的火焰划破空气,速度并不算特别快,但它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黑暗魔力如同遇到克星般纷纷消融、退散!它仿佛自带一种净化的领域,直指黑暗的核心!
黑袍法师脸色剧变,他正在引导的法术需要极高的专注力,此刻被打断,不仅法术会失败,还可能遭到魔力反噬!他想要强行扭转法术进行防御,或者闪避,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高估了自己对暂时获得的上位魔法师级别魔力的控制力。
依靠药剂强行提升的力量,如同无根之萍,看似强大,实则虚浮,远不如自身修炼得来的力量如臂指使。在他试图中断一个高级法术并瞬间转为防御或闪避的复杂操作时,体内奔腾的黑暗魔力瞬间失控!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那团白金色的火焰已然临身!
“轰!!”
并非剧烈的爆炸,而是一种奇异的“净化”效果。白金色的火焰接触到黑袍法师周身的黑暗魔力护盾时,仿佛沸汤泼雪,黑暗魔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火焰并未产生巨大的冲击力,而是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上他的身体,神圣的火焰灼烧着他的黑袍,净化着他体内紊乱的黑暗魔力。
“噗!”
法术反噬与光明火焰的双重打击下,黑袍法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周身暴涨的魔力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萎靡下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手中的骨杖都差点脱手。他依靠药剂暂时获得的上位魔法师境界,被这一击彻底打回原形,甚至因为反噬而伤及了本源!
他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索蕾丝,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而扭曲的中年面孔,那双幽绿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索蕾丝微微喘息着,脸色也有些发白。强行融合光与火的力量,对她的精神力和魔力控制都是极大的考验。但她看着黑袍法师那惊骇的表情,心中明白,这一击的震慑效果,远比直接杀伤他更有效。
爱葛莎也震惊地看着索蕾丝,她虽然不知道那白金色的火焰具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令她冰系魔力都感到舒适温暖的力量,那绝非普通的火焰。
战局,因为索蕾丝这出其不意的一击,瞬间逆转!
“光…光明之力?!这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伤势而颤抖。能够运用如此纯粹光明力量的,绝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法师世家小姐!
联想到他刚吞服魔药后,感知到不远处有地骑士的杀意,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测浮现在他脑海中,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坎贝尔!!!你姓坎贝尔是不是!”
不等索蕾丝回答,爱葛莎下意识惊呼起来,“大小姐,他知道你的身份!”
索蕾丝无语了,爱葛莎也太实诚了。
黑袍法师癫狂的笑声在寂静的沼泽林间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诡异。他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过气,眼泪都从那双充满绝望与恐惧的幽绿眼眸中流了出来。
“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坎贝尔!果然是坎贝尔!”他一边笑一边咳,状若疯魔,“我早该想到的!银发紫瞳,还是个小不点就有这般实力和装备,还有地骑士暗中保护…除了那个该死的坎贝尔家,还能有谁?!”
他猛地止住笑声,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索蕾丝,声音嘶哑地低吼:“人怎么能倒霉到我这种地步?!为了攒够贡献,换取议会里那点珍贵的晋升资源,我主动申请调到这清剿力度最大的坎贝尔行省执行潜伏任务!结果呢?连一个像样的法师试验品都没抓到,只能用那些贱民和几个乡下民兵的灵魂来滋养法阵…这破地方的平民连灵魂都带着一股穷酸味!”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可我万万没想到啊!哈哈哈!就这么点‘小事’,居然能把坎贝尔家的大小姐给引出来‘历练’?!我是刨了你们家祖坟吗,运气能背到这种程度?!”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身着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腰间佩剑的女仆长安娜,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出。
她没有释放出强大的斗气,但那冰冷的目光和如同实质的杀意,已经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定了黑袍法师。她的出现,无疑是对他猜测的最后确认。
看到安娜,黑袍法师不但没有恐惧,反而笑得更加大声,更加歇斯底里。
“哈哈哈!看到了吗?地骑士!货真价实的地骑士护卫!我一个小小的正式法师,何德何能啊?!竟然劳动坎贝尔家族如此‘兴师动众’!哈哈哈哈!”
他那充满绝望和自嘲的狂笑,让战场上残存的佣兵们都愣住了,连正准备继续进攻的黑狼和血刃也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疑不定。
“坎贝尔不是咱们行省的名字吗?等等,这丫头姓氏是坎贝尔,那岂不是?”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握着武器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们只是刀口舔血的佣兵,欺负一下普通冒险者和落单法师还行,普通的贵族老爷都能让他们顷刻间全灭,对上帝国四大公爵之一的坎贝尔家族?
“他…他是不是疯了?”一个受伤的佣兵小声嘀咕,看着状若疯魔的黑袍法师,觉得他可能是受不了打击,精神崩溃了。
索蕾丝看着眼前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她本来还想看看能不能套出点关于那个“议会”或者“教团”的信息,结果爱葛莎一句惊呼,加上安娜的出现,直接把对方吓疯了,线索恐怕也断了。
爱葛莎此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大小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