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村庄上方盘旋了两圈,随后压低头颅,俯身在农舍之间的窄巷穿梭,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最终,它在一棵老树的枝头收拢翅膀,悄无声息地落下。
那棵树正对着一扇窗户,它的眼睛闪着红光,凝视着窗内。
窗内,一个棕发少女正沉睡着,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上。
找到了。
乌鸦的眼睛深处,几道暗紫色的微光若隐若现,那是使魔的视觉共享,正在将所见的一切传递到某处洞窟内。
洞窟中的男人睁开双眼,他松开相扣的双手,露出一丝邪笑。
如此完美的祭品,终于让他找到了。
“你个杂.种!快放我下来!”
男人的身后,一个壮汉被绑在木桩上,对着他就是口吐芬芳。
“我*你@#¥!”
他对身后的叫骂无动于衷,目光落在身旁的石台上,那里有一个被黑布覆盖的东西,隐约能看出人形的轮廓。
壮汉骂了半天,见男人不理他,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向石台,在猜到那黑布下盖的是什么东西后,他突然发出一阵嘲讽的大笑。
“哈哈哈哈!康纳,谁叫你当初抢了我看上的女人,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要!”
男人似乎被激怒了,斜眼盯着壮汉,但壮汉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笑声反而更加放肆了。
“你知道我看到她被架上火刑架的时候,有多痛快吗?她惨叫的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烧得好啊!哈哈哈——呃呜……”
壮汉的笑声戛然而止,感到脖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扼住,他痛苦地紧闭双眼,苍白的脸扭成狰狞的模样。
“咳……呜……”
壮汉吃力地睁眼,看到男人手掌中探出暗红色魔力,那股魔力正隔空掐着他的脖子,一点一点收紧。
“杀……了我……”
“呵,我不会让你像他们俩一样轻易死去。”
男人瞟了眼两旁的木桩,上面两具尸体早已失去了温度,浑身是血,死前似乎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我要让你做我的血奴,被我奴役一辈子!”
“你这……杂.种!”
壮汉吐出最后一句话后,窒息地昏厥了过去。
男人松开手,暗红色的魔力缩回他的掌心,他的视线回到那块黑布上,眼中的怒意瞬间消散。
“薇洛,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
屋内,戴琳娜被惊醒,她翻身坐起,揉着眼睛。
“啊~啊~”
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
戴琳娜抬头看向窗外,窗外那棵老树上,有只乌鸦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不知为什么,那只乌鸦盯得她心里有些发毛。
“嗯……只是个梦。”
她小声安慰自己,下床倒了杯水,小抿了一口,坐回到床边。
月光透过窗户撒在地上,玻璃上的污渍在地上投出了许多斑点影子。
戴琳娜握着水杯,盯着那些斑点愣了神。
她刚才做了个噩梦,梦中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连西亚同学也不见了,只剩她一人在荒凉的村里,不知所措,然后她看到西亚同学变成了一个吸血的怪物,张口就要咬她……
虽然这只是个梦,但她还是感到很不安。
如果噩梦成真了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戴琳娜就猛地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呢?西亚同学不会有事的。
可一旦脑袋里有了这个念头,就再也甩不掉了。
万一,万一会成真呢?
她抬起头,看向西亚房间的方向。
不行,得确认一下西亚同学还在不在,只要确认他还在房间里睡觉就行。
戴琳娜放下水杯,轻轻推开房门。
院子里很安静,她走到西亚的房门前,抬手想敲门,但又犹豫了。
这么晚了,贸然打扰西亚同学,不太好吧?
她的手指悬在门板前,没敢敲下,可她真的很害怕西亚同学出事。
敲一下,只敲一下。
如果西亚同学没醒,就不打扰他了。
戴琳娜想了想,还是轻轻敲了敲房门。
叩叩叩。
没有回应,她忍不住又敲了一下。
叩叩。
屋里安静得出奇,依然没有回应,连呼吸声都没有。
戴琳娜的心微微一沉,她犹豫了几秒,试着推了一下门。
嘎吱~
听到这声响,她吓得闭上双眼,肩膀不自觉地缩了起来。
不好,声音太大了,西亚同学不会被吵醒吧?
戴琳娜屏住呼吸等了几秒,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现门已经闪开了一条缝。
她悄悄地靠近门缝,往里瞄了一眼,窗外的月光照亮了床铺,床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床散落的被子。
西亚同学呢?
戴琳娜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把门推开了一些。
一阵夜风扑面而来,她顺着风向抬头,看到窗户大开,破旧的窗帘随着夜风飘动。
“西亚同学?”
戴琳娜的心跳开始加快,脑袋里再次闪过噩梦中的场景。
不会吧?
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去想。
不会的,不会的,西亚同学一定只是,只是……
但她完全想不出借口。
戴琳娜深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在房间内扫视,试图在角落里找到西亚,可当她瞄向窗扣时,却发现上面散发着一丝暗红色的魔力。
她的瞳孔瞬间紧缩,这个魔力的颜色,跟白天他们驱散的一模一样。
不好,西亚同学真被抓走了!
戴琳娜顾不上那么多了,回屋拿起魔杖就冲出住所,向着村外奔去。
树上的乌鸦见她离开了住所,张开翅膀跟了上去。
洞窟中的男人笑了。
上钩了。
男人原本还头疼该怎么把这个少女从村子里引出来,但那个黑发小子突然在夜里闯入树林,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男人已经摸清了少女的性格,她极其在意那个同伴,只要让她以为同伴出事了,她就会不顾一切地追出来。
于是他打开窗户,故意留下魔力痕迹,不出所料,她果然自己跑出来了。
至于那个黑发小子,反正他在血兽的围攻下也活不了多久,不必管他。
男人伸出手,暗红色的魔力在掌中缠绕。
来吧,我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