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天气最适合干两件事：第一是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第二是坐在私人飞艇里吃火锅。

苏沐晴选择了后者。

“咕嘟咕嘟——”

红油锅底在电磁炉上翻滚着，辣椒和花椒在沸腾的汤里上下沉浮，辣味混着牛油的香气弥漫在整个舱室里。窗外是三千米高空的云海，窗内是热气腾腾的火锅，这种“外面冷得要死里面热得要命”的反差感，让苏沐晴觉得格外舒坦。

她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七上八下”地涮了十五秒，然后送进嘴里。

“咔嚓咔嚓。”

脆。

嫩。

香。

火锅。

红油锅底，辣味冲天，花椒在汤面上翻滚，辣椒的香气弥漫在整个舱室里，连空调的出风口都带着一股牛油味。

桌子周围摆满了涮菜：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虾滑、金针菇、娃娃菜……还有一碟她最爱的红糖糍粑，金黄酥脆，撒满了黄豆粉。

苏沐晴眯起眼睛，整个人靠在定制的真皮沙发里，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下身是一条黑色运动裤，脚上蹬着一双限量版联名球鞋。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颓废大学生”的气质。

作为上届全球卡牌联赛的冠军，苏沐晴今年二十三岁，手握大量六星神话卡，角色卡、道具卡，环境卡等应有尽有，卡组总价值超过两千万，光是去年一年的赛事奖金和代言收入加起来就有大几千万。

她买得起任何她想买的卡牌，住得起任何她想住的房子，去得了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但她此刻选择在三千米高空的飞艇里吃火锅。

这就是有钱人的任性。

“叮咚——”

舱室门口传来一声清脆的门铃声。

“进来。”苏沐晴头都没抬，继续从锅里捞鸭肠。

门滑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叫阿杰，是苏沐晴的助理兼情报主管，今年二十八岁，据说是某知名商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三年前被苏沐晴挖过来专门负责卡牌市场的情报分析和投资运作。

“头儿，有消息了。”阿杰走到沙发旁边，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表情平静，但眼神里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兴奋。

“说。”苏沐晴把鸭肠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幻境公司那边，我们的人传回了一个消息。”阿杰压低声音，虽然舱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干这行的习惯就是说到关键信息的时候自动调低音量，“他们推出了一张新的六星神话角色卡，加入在了新一批龙族觉醒系列卡包中。”

苏沐晴的筷子顿了一下。

“还没有正式官宣，所有人都不知情。”阿杰继续说，“而且前两天，那新一批龙族觉醒就已经在市场上正式上架了。”

苏沐晴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接过阿杰手里的平板电脑，低头看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份加密邮件的内容截图，上面用简洁的文字描述了这个消息的核心信息：

新六星神话角色卡，龙族，银龙公主，卡牌编号DR-0109，已加入新批次龙族觉醒卡包，该批次卡包已于三日前通过各渠道正式上架，官方预计将在下周正式公布。

“银龙公主……”苏沐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慢慢上扬，“有意思。”

银龙族皇室系列的卡已经出过不少了，银龙王、龙族皇家护卫、龙族皇室大法师、龙族皇室女仆等等，现在终于要出到公主了吗。

苏沐晴今年年初的时候就在布局了。在幻境公司内部安插线人这种事，听起来像是谍战片的剧情，但在职业卡牌圈子里，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各大俱乐部、职业选手、甚至一些大的卡牌经销商，都会通过各种渠道在幻境公司内部发展“眼线”，目的就是为了在第一时间拿到新卡情报。

谁先知道新卡要出，谁就能在市场波动中抢占先机。

这是信息差，这是降维打击，这是赤裸裸的抢钱。

“新批次龙族觉醒已经上架三天了，”苏沐晴把平板电脑递还给阿杰，重新拿起筷子，在锅里捞了一圈，捞出一片煮得恰到好处的肥牛，“也就是说，现在市面上已经有不少卡包被卖出去了，但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手里可能捏着一张还没公布的神话卡。”

“对。”阿杰点点头，“根据我们拿到的生产批次数据，这一批龙族觉醒的总产量是五十万包，其中大概百分之三十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流入了市场。剩下的百分之七十还在各级经销商的仓库里。”

“五十万包，”苏沐晴咀嚼着肥牛，脑子里飞速计算，“按照每包八十五块钱的零售价算，总价值也就四千来万。但如果这个消息公布出去，龙族觉醒的市场价至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翻三倍。”

这是卡牌市场的铁律——只要官方宣布某张新神话卡加入某个系列卡包，那个系列卡包的价格就会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因为所有人都会想：万一我开出那张神话卡呢？

哪怕开出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但“万一”这两个字就值那个价。

“头儿，我们现在怎么做？”阿杰推了推眼镜，等待着指令。

苏沐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涮了一片毛肚，慢慢吃完，又喝了一口酸梅汤，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阿杰，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说，这张新神话卡，如果单卖，能值多少钱？”

阿杰显然已经做过功课了，脱口而出：“按照目前市场上六星神话卡的均价，普通的在十万到二十万之间，顶级的能到五十万以上。但这张银龙公主是隐藏卡，官方还没公布，属于那种‘只有第一批开出的人才有’的稀缺货，如果品相好，我觉得第一轮成交价可能冲到八十万甚至一百万。”

“一百万。”苏沐晴笑了笑，“溢价有那么亿点严重的哈……那我们如果把市面上能买到的龙族觉醒都买下来呢？”

阿杰愣了一下：“都……都买下来？”

“不是全部，是‘能买到’的全部。”苏沐晴纠正道，“五十万包的总量，百分之三十已经在市面上了，我们吃不下那么多，也没必要吃。剩下的百分之七十还在经销商手里，我们也不用全吃，吃太多会引起怀疑。”

她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老娘要认真了”的光芒。

“你现在去做几件事。”

“第一，联系我们在全国各地的渠道商，让他们分散收购龙族觉醒卡包，每个渠道收的量不要太大，三五百包就行，别引起市场怀疑。收购价格可以比零售价高百分之十到二十，确保经销商愿意出货。”

“第二，海鲜市场上那些挂出来的龙族觉醒，只要是价格在一百二十块钱以下的，全部扫掉。记住，用不同的账号买，别让人看出来是同一个人在收货。”

“第三，联系几个信得过的卡牌经销商，跟他们谈批量采购。就说我们要囤一批龙族觉醒做活动用，价格好商量，但要求他们保密。”

阿杰在平板上飞快地记录着，一边记一边点头。

苏沐晴说完这三条，想了想，又补充道：

“对了，你顺便也安排人去收购一些龙族觉醒的散卡，四星五星的都行，但不要盯着神话卡收，太明显了。我们要营造的是一种‘有人在大范围收购龙族觉醒系列产品’的氛围，而不是‘有人在疯狂找那张新神话卡’。”

“明白了。”阿杰抬起头，“头儿，预算是多少？”

苏沐晴靠在沙发上，想了想：“先拿五百万出来试试水。如果市场反应不大，再加。”

五百万。

阿杰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五百万按零售价能买到将近六万包龙族觉醒，就算是溢价收购，也能买到四万包左右。这个量大概占这批总产量的百分之八。

听起来不多，但要知道，全球卡牌市场每天的成交量是巨大的，四万包投进去，就像往湖里扔了一块石头，能掀起不小的涟漪，但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异常。

“还有，”苏沐晴突然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你找几个人，去各大卡牌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发帖。”

“发什么内容？”

“就说‘我有一个舅舅在幻境公司上班，听说最近龙族觉醒要出一张新神话卡’之类的。”苏沐晴笑得像只狐狸，“不用太刻意，就当是普通的‘舅舅党’爆料。这种帖子每天都有，真真假假没人说得清，但等消息真的公布之后，那些看到帖子的人就会想——‘原来是真的，我怎么没早点买’。”

“然后他们就会跟风去买。”阿杰接话道。

“对，跟风的人越多，市场热度越高，我们手里的卡包就越值钱。”苏沐晴重新拿起筷子，在锅里捞了捞，“这叫‘造势’，懂不懂？”

阿杰忍不住笑了：“头儿，你这不光是打牌厉害，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啊。”

“那是。”苏沐晴毫不谦虚，“你以为我这一千多万的年收入全是靠打比赛挣来的？太天真了。真正的大头是卡牌投资。去年精灵女帝那张卡公布之前，我提前三天囤了两千包精灵森海扩展包，消息公布之后价格翻了四倍，我出货出了一半，净赚三百万。”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我今天早上吃了两个包子”。

阿杰在心里默默给自家老板竖了个大拇指。

“行，你去办吧。”苏沐晴挥了挥手，“记住，别太着急，慢慢来。卡包又不会长腿跑了，我们要的是稳，不是快。”

“明白。”阿杰转身就往外走了，干脆利落。

苏沐晴拿起了自己的平板，看了看屏幕上那张阿杰传过来的模糊的卡面照片，银发少女站在月光下，表情娇羞，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真实感。

“龙族公主·艾瑞斯缇娅……”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歪了歪头，“这卡面画得确实不错，银发龙娘，还是公主，这人设一看就戳中了不少人的XP。”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屏幕上那个少女的脸。

“要是被我开出来，你就是我的人了，小公主。”

屏幕里的艾瑞斯缇娅当然不会回应她。

但是即便是精如苏沐晴也没有想到，其实早在她在之前，那张银龙公主神话卡就已经被一个叫陆晨风的小伙子给开了出来。

而且那张还是艾瑞斯缇娅的本体卡，世上真正的，绝对的独一无二，是苏沐晴无论花多少钱都开不出、买不到的。

苏沐晴她会知道吗，她当然不会知道，因为她刚刚还在懊恼——鸭肠老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间大学宿舍里，陆晨风正躺在床上，把那张“龙族公主·艾瑞斯缇娅”的神话卡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道第多少遍。

他已经这样看了快两个小时了。

室友张伟又从下面探出头来：“你到底还要看多久？那卡又不会长翅膀飞走。”

“你懂什么，”陆晨风把卡牌贴在胸口，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嘴角的傻笑怎么都压不下去，“我这是在和我的王牌建立羁绊。”

“羁绊你个头，赶紧睡觉，明天还要上早八。”

陆晨风没理他，把卡牌小心地放回卡册，然后把卡册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珍贵的宝物一样，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另一个世界里，一个银发龙角、穿着公主裙的小龙娘，刚刚吃完一顿烤狼肉，正躺在古树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

她不知道外面有人在炒她的卡包。

不知道有人在海鲜市场疯狂扫货。

更不知道有一场席卷整个卡牌市场的风暴正在酝酿。

她只知道——

今天的烤肉，真好吃啊。

“嗝~”

龙尾巴幸福地在草地上画着圈圈。

如果外面那个家伙不要一直把她的卡牌一直搂在怀里就更好了，艾瑞斯缇娅是能感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