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请，李楠先生已经在拍摄点等您了。”一身得体黑西装的中年女人亲切而不失礼节，她自然地接过高清禾手中装了衣服的纸袋，“依照流程，我们会为您更衣化妆再进行拍摄。”她引着高清禾往造型别致的独栋里面走，“餐桌上有一些简餐，供您享用，但是您或许不想吃得太饱。您对菜品有什么忌口或是要求吗？如果有什么其他想吃的，我可以联系厨师。”
“……没有，我没关系。”高清禾对女人点了点头，对目之所见有些讶异。
这和她想象的并不一样。在车上时她还在想会不会是那种电影里看到的富人的大庄园，草坪上种了不知名的名贵花卉，或许还有个喷泉，但是在她面前的却并非如此。
要不是因为有人出来迎接，她甚至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这的的确确是个别墅，但更像是那种欧美剧里富人隐居的地方，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个建筑异常现代且有些标新立异的林中小屋，被埋藏在高低错落的树林中间。它并不是完全孤立的，一路上高清禾其实看到了不少别墅稀疏地排列，但是这栋明显是最别致且最幽静的。
房子是混凝土的灰色混杂着白色，像是几块巨大的砖石随意向上磊摞，下面又被支柱支撑，整体显得干净而利落，却又有种野性的美感。
“李楠先生说您会穿礼服来……”女人按过门禁后，大门打开。她带着高清禾进入玄关，却欲言又止。
“啊，礼服的话……”高清禾有些犹豫，“礼服昨天有点弄脏了，我就想着先带来……”
“高清禾——！”李楠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只见他一脸兴奋和激动，朝高清禾的方向大跨步地走来，“你可算来了！我已经布置好了，到时候我们就在客厅拍，今天的光影特别完美，我就在想要不要用自然光拍摄比较好。一会儿化完妆我们可能得抓紧时间，我还想看看能不能拍个外景……”
“不是，你怎么又不回我消息？”高清禾看着手舞足蹈的李楠一脸无语。
“啊？什么消息？”李楠一脸不解，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又拍了拍自己的裤兜，“欸，我手机呢？我手机怎么又没了……”
“您的手机在电脑桌前充电，今天一早就在那儿。”高清禾身边的高挑女人微笑着对李楠说道，语气平淡。
“害，我说呢……哎不好意思，我想着王叔接你肯定不会出岔子……你饿吗？喝点什么？崔姨你和厨师联系了吗？你先给高清禾拿点东西喝吧。”李楠又是一副神经兮兮忙忙叨叨的样子，“哎，你瞧我，让你在门口站着……快进来吧，你看啊这个地方还是挺漂亮的吧？”
“啊，昨天的礼服我没穿在身上，但我带着……”高清禾眼睛看向被称作“崔姨”的女人接过的纸袋，开口想要解释。
“哦，没关系，无所谓。”李楠上下打量着高清禾，一脸满意，“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哎呀真是多亏你叫上我去挑衣服，我根据你的三围让裁缝连夜改了好几套服装，我真是等不及要看你穿上它们的样子了。”他盯着高清禾的脸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目光停留在她的眼睛上，“崔姨，你让服装把衣服都准备好，再让化妆准备个冰敷，高清禾眼睛有点肿。”
那高挑女人点了点头，利索地快步朝客厅深处走去。
李楠也抬腿往同一个方向迈进，他示意高清禾跟上，带着她往房间里走，“我们一会儿就在客厅拍摄，摄影点都已经搭好了。我从来都不信那些个冷冰冰的摄影棚和片场，在那种地方模特的状态都紧绷了，还怎么拍照片？”
高清禾跟随着李楠往他的电脑桌前走。
的确如他所说，在客厅的中央已经搭好了拍摄的布景，灯光、背景板、反光板全部都设置好了，工作人员也都紧锣密鼓地准备着，气氛严肃而专业，却不像赵雨琪的片场那么紧绷。
“我们家的成员都是这样的，我、我爸、我妈，我们都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才最能找到灵感，你想啊，艺术家有了灵感，才能突显出模特的美。”李楠絮絮叨叨的话语还在继续，“你不觉得很多人的拍摄都没有灵魂吗？这对于作品来说是致命的，而且这会抹杀模特本身的特性，谁会想要人云亦云的照片呢？我爸他也总是说……”
“欸我刚才刚好在网上看你爸的作品来着，”高清禾赶忙切入，生怕错过这个话口这个话题就又被他带过去了，“他拍得真不错啊，我看他的作品好像也有在这儿拍的，装潢挺熟悉的……现在是你们两个人一起用这间别墅吗？”
“啊？”李楠因为被打断，愣了一下，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样子，“哎，这事吧……”他走到电脑桌前，顺手拿起手机，“这事说来话长……”他边说边心不在焉地看着手机。
“卧槽！”看了两秒屏幕，李楠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吼，他的脸色也莫名其妙地突然变得兴奋而八卦，“我靠真是什么人都有啊，这也太敢了吧？”他单手拿着手机，似乎在划着什么聊天记录，“喔，这酒店走廊里可到处都是摄像头，这些人心里没数吗？”
高清禾看到李楠的模样，心里莫名地有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回事啊，什么酒店？不会是昨天交流会吧？”
“可不是嘛！”李楠只是抬头瞥了她一眼，就继续专心致志地看着手机，一脸吃瓜的表情，他一只手扶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不停打字，“据说是有一个男的拉着一个女的进了楼层服务间，也不知道偷偷摸摸在搞什么，”他的嘴角咧得很开，“我靠，我真希望我在场，你知不知道这种偷情的场景最能激发人的羞耻感和欲/望？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美呢！如果能抓拍到这种场景，我觉得我的摄影生涯一定会更快达成圆满！哎，不过万一不是偷情呢？不对，肯定是偷情，不然酒店楼上就是房间，干嘛跑到楼层服务间里……”
高清禾感到一阵眩晕，她勉强稳住了身体，李楠的话语却被耳鸣声完全掩盖住了。